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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 完结+番外 第3节

小说作者:轻舟飞鱼 所属分类:现代耽美 下载:不说 完结+番外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1-11

  “不是啊,我这不,被世俗蒙蔽了雪亮的双眼么,为了你,这就睁开了呀,我站你,站兄弟!”

  方齐嗤笑:“吃你的吧。”

  白晓峰斜了他一眼:“所以呢,这么轰轰烈烈的向全国公开了,另一半呢?”

  方齐一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是真的啊!那个真是你的另一半?靠谱不?”

  看到白晓峰一副八卦的样子,方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少操心我吧,我这辈子是不急了,你个奔三的,小心今年回家被你爸吊起来打。”

  “你少来= =”白晓峰低头啃鸡翅。

  两个人快十点了才分道扬镳,一出了大棚,寒风就往脖子灌,方齐紧了紧衣服,拿着手机看了看。

  这一个星期,周铭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方齐有点难耐,他们的关系不是应该早就更进一步才对么,现在这状况,和剧本说的不一样啊。

  又呆了一会儿,方齐靠在车上,拨出电话。

  对方不一会儿就接通了,方齐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周铭先开了口。

  “吃饭了么?”

  方齐轻咳一声:“这都几点了,吃了,你呢?”

  “在吃呢,跟几个小孩子一起。”说完,对面居然传来一阵笑声,还有嬉闹声。方齐有些闷:“小孩子?”

  “哦,我到老家看以前画室的老师,正好他手腕疼,我帮他带几天学生,高二的,算孩子吧。”

  方齐笑笑:“算么?”

  “怎么不算,还没成年呢,可不就是孩子。”

  “都到了能谈恋爱的年纪了,怎么说算半个大人了。”方齐这边摸摸嘴唇:“是吧。”

  那边停了一阵,半晌,周铭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方齐抿抿嘴:“你在C市么?什么时候回来?”

  “孩子们趁着寒假上课,我反正也是闲着,过年在这里看大门,哈哈哈。”

  方齐楞了一下,并没有问周铭关于他们家的事。他只是迟疑了一下:“知道了,这两天寒潮,记得穿厚点。”

  “好,你也是。”

  方齐应了一声,对面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叫周铭了,两个人又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盯着电话发了会儿呆,方齐靠在车上看着天空,突然笑了笑,树上没化的雪被风吹到脸上,方齐眨眨眼,笑了。

  除夕夜,医院没有值班,方齐两手空空的在晚饭之前赶回家里。

  方以乾放以坤两个小的一看见小叔,立马扔下玩具跑过来,一个抱大腿,一个拽胳膊,被方齐一手一个扛在肩膀上,笑道:“嫂子,这乾乾坤坤重了不少啊。”

  大嫂笑道:“可不是,刚上过秤,重了十几斤。”

  “呦~厉害啊!”方齐用头顶了顶方以乾的脑门:“小叔奖励一下,来,给个爱的么么哒。”

  两个小的从善如流的一人在方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方爸爸坐在客厅正中间,瞥了一眼小儿子和宝贝乖孙,哼道:“没大没小的,闹什么。”

  方齐放下两个大宝贝,道:“爸,你别这么说,我们这叫添加欢乐气氛,你想啊,没有我和乾乾坤坤,就你和大哥两张冷脸,这多尴尬。”

  方父嗤了一声:“歪理不少。”

  方家大嫂在旁边小声的笑,方秦瞟了一眼弟弟,招手让他坐下:“周铭呢?”

  方大哥这么一问,方父和大嫂都看过来,可想大哥在家里已经说过周铭的事,得亏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和周铭高中时候的事,方齐暗自庆幸了一下,笑道:“他回家了。”

  方秦点点头。

  方父却说:“如果的确是个正经好好的,年后可以带到家里来。”

  “知道了爸。”方齐应了一声,心里想,革命尚未成功,哪敢想庆功宴的事......

  晚上方齐趴在阳台给自家妈妈打电话,贴心话儿说了不少,直到两边都开饭了,才挂掉电话。

  一家人吃完饭,老爷子熬不动了,去睡觉,大嫂哄着两个小的也去睡了,兄弟两个在客厅开了瓶红酒。

  方秦摇晃着手里的大肚杯,斟酌了一下,道:“今天爸爸找我谈了谈,他的意思是把以坤过继给你。”

  方齐愕然的抬起头,皱眉道:“爸爸怎么会这么想!”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对不起你,现在你这样,他也是极力想补偿你,我......我可以接受,只是怕你嫂子那里不好说,先瞒住了。”

  方齐起身,僵着脸:“别说了哥,也不用跟嫂子提,我不答应。”

  “先别说补偿不补偿我的问题,以乾和以坤是嫂子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心头肉,你们这么决定了,一点都不尊重嫂子,她该有多难过!再说了,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当初的决定是爸爸妈妈一起做的,我没有怨言,大哥。”

  方秦叹了口气:“爸爸也是怕他百年之后,你晚景凄厉。”

  方齐挑眉看着自己大哥:“你要是真做了这个糟糕的决定,惹了嫂子,晚景凄凉的是你才对,丢了儿子赔了夫人,哭去吧你。”

  “的确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大哥,我回头会跟爸爸谈的,你们不用很担心我,说白了,爸爸的思想传统,你得与时俱进才行啊。”

  方秦瞥了他一眼:“早点休息吧,我再守一会儿。”

  方齐点点头:“晚安,大哥。”

  等弟弟去睡了,方秦起身关掉一盏地灯,一转身才看见妻子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方秦一怔,道:“怎么还没睡?”

  大嫂眼睛一眨,眼泪顺着姣好的脸庞落下。

  方秦连忙上前抱住她,轻声哄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想到你的感受,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好不好?”

  “这种事情都不告诉我,要不是小弟不同意,你是不是等到送走以坤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对不起亲爱的,是我和爸爸自私了,对不起,你别难受了。”

  大嫂靠在大哥怀里,委屈道:“你好好跟我说,我也不是听不进的人,小弟是什么人我都看在眼里,我气的是你什么都不说,背着我做好决定,好像我根本不是你方秦的妻子一样。”

  方秦叹口气:“你是我的妻,我爱你,敬你,只是这件事上我想左了,伤害了你,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大嫂抹抹眼泪,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撇撇嘴:“我可记住你的话了啊。”

  “好~”

  初二晚上在医院值了夜班,方齐按着还有些晕的头抱着两个小的,跟着大哥大嫂身后逛超市,两口子说说笑笑,他这个单身狗沦为小孩子奴役的对象。

  “小叔,为什么孙悟空那么厉害还要被如来佛祖压在山下面啊?”方以乾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齐。

  “因为,因为他太厉害了,如来佛祖怕他坏了规矩。”

  “为什么他厉害就怕他坏了规矩啊?”

  “因为没人管得了他呗,任由他越来越厉害,不就坏了规矩吗。”

  方以坤撇撇嘴:“才不是呢小叔,是玉皇大帝嫉妒孙悟空,让人家去喂马,把人家惹怒了,打不过,才叫如来佛祖来的。”

  方齐好笑的看看他:“是嘛?”

  “是啊,因为大圣太优秀了,他们都嫉妒他,才联合起来压制他,不公平。”

  方以乾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对对对,弟弟说的对,大圣归来里面的大圣明明那么好,怎么会坏了规矩呢,就是天庭的人见不得别人好。”

  方以坤点点头:“就是,别人比他们好了,他们就嫉妒,就陷害,就抱团打他一个人,反过来还说是别人的错,可耻!哥哥,等我们长大了,一定不要变成这种人。”

  “好呀弟弟~”

  方齐扬起嘴角,也不觉得累了,只想着小可爱们怎么这么乖!

  初四一大早,方秦就把东西收拾好放到车上,道:“两个小的在家陪爸爸,别去了。”

  “就这么着吧,嫂子呢?”

  “换衣服呢,等一下吧。”

  方齐好笑的瞥了大哥一眼,方秦低头摸摸鼻子。

  沿着高速一路到了C市,方齐坐在后座上打盹儿,大哥大嫂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好了,一路上车里都是粉红泡泡,甜的腻人。

  下午三点才到了家,成玥穿着厚棉衣等在小区门口,看见他们的车子猛挥手。

  方齐一个箭步过来捏着她的脸:“让回家等着,出来干嘛,挨冻啊!”

  “妈让来的,松开松开,疼死了~”成玥拍打着哥哥的手,一边笑嘻嘻的拉着大嫂往家走:“嫂子我真想你~”

  “玥玥,我给你带了一套彩妆盒,挺好用的,一会儿回去给你看。”

  “好呀好呀~”

  方妈妈和继父都在家里,各种零食水果摆了一桌子,虽然可惜孙子没来,但是看到一年没见的大儿子,还是打心眼儿里开心,拉着说话不停。

  方齐和继父一起去阳台看新买的爬梯,据说咯吱咯吱响的厉害,爷儿俩蹲在那一番倒腾,总算弄得差不多,嫂子被玥玥拉着回了卧室试妆,一家人毫无隔阂,温馨无比。

  吃完晚饭,方齐抱着被子,把沙发放倒,铺好床。

  成玥在一边哈哈大笑:“看我对你好吧哥,专门给你买的!”

  “那你很棒棒哦!”方齐挑眉看着她。

  “那是!一如既往的稳~”成玥扬扬头:“不跟你说了啊,我在玩一会儿游戏再睡~”

  “长痘了有你哭的!”

  “略略略~”

  方妈妈在一旁笑的打跌:“你们兄妹就是没个正形儿。”

  方齐摊手:“我也很无奈啊妈。”

  ☆、第 18 章

  第二天一大早,天气就放晴了,方齐开着继父的代步车慢悠悠的到了市里,给陆琛打了个电话,提着东西上了陆家的门。

  陆妈妈一看见方齐,高兴的把他拉进屋,开心道:“来家里,还买什么东西啊你这孩子。”

  “陆姨,几个月不见,您又美了,感觉皱纹都少了呢。”

  “诶呀是嘛?小齐就最是会说话了~”陆妈妈笑呵呵的拉着方齐的手:“不过啊,阿姨看你可是瘦了点,这不太好啊。”

  方齐扬扬眉毛:“这是型男范儿,陆姨。”

  “哈哈哈,好好好,你们怎么说都有理。”

  正说着话,门打开,邵宇猫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方齐,笑道:“不说一声就来了啊。”

  “跟阿琛说了声。”

  陆爸爸也遛弯儿回来,因为陆琛往家里买了只金毛的缘故,陆爸爸每天都要牵着三宝下去溜溜弯儿,一进门就看见了方齐:“小齐来了啊。”

  “陆叔~”

  “诶呦你这孩子真是难得,好几个月都不见了。”

  陆妈妈道:“做医生的,肯定是忙啊。”说话间又看向方齐:“小齐啊,你可小心点儿哦,阿姨最近看那个微信上啊,医患矛盾挺严重的,你上班的时候多多注意啊,看见什么不正常的人离得远远的,知道没有。”

  “好,都听您的。”

  邵宇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三宝跑过去扒着他的腿,邵宇绕过它,把菜放到桌上,道:“干妈,二宝那小子回来了没?”

  “没有啊,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诶呀,管不了他,不像你们小时候那么乖。”

  方齐笑说:“陆姨,小孩子都是二宝那样的,哪能都跟阿琛那样,多无聊~”

  恰好陆琛出来拿东西,闻言看过去,冷笑道:“哦?”

  邵宇一边偷吃汆好的丸子,一边笑,方齐立马禁言,扭头跟陆姨说话。

  陆爸爸老神在在的猫进厨房,跟着邵宇一起偷吃,一老一小抱着碗吃的开心,陆姨简直没眼看。

  说着话,二宝破门而入,棉衣大敞着,不知道是冷是热,陆妈妈数落道:“感冒了就好了,你齐哥来了,还不过来。”

  二宝三两下脱了外套跑过来,挨着方齐坐下:“齐哥,我跟你说啊,我今天玩的韦鲁兹,超神了哦~”二宝仰起头,小样子别提多得意。

  “是嘛,改天双排一把,让我见识见识啊。”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嘿嘿,你带我上上分儿呗~”

  谁知邵宇刚好出来,冷笑道:“你可别让他带你了,上次带带我,中途挂机拔网线,6的很。”

  二宝一脸不敢相信:“不是吧......”

  “不是什么不是,你问他。”

  看着二宝不可置信的眼睛,方齐尴尬的摸摸嘴唇,道:“上次是意外。”

  “那你带我的时候别这样啊齐哥。”

  “放心吧。”

  陆琛做好了饭,一家人围着餐桌坐好,方齐问道:“许姨呢?”

  “妈妈去我舅老爷家了。”

  陆姨点点头:“是该去看看,你妈这一年啊,就没安安生生的在家里呆住一个月。”

  邵宇嘿嘿一笑:“她说她是去放飞自我了。”

  闻言,陆姨笑道:“也挺好,要不是家里有个老头子,我也跟着你妈出去~”

  老头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懒得跟媳妇瘪嘴。陆姨瞬间扬起头:“来来来,快吃饭,边吃边说。”

  在陆家解决完午饭,方齐略坐了会儿就告辞了。

  天气难得的放晴,陆琛送他出来,道:“前几天我跟邵宇出去好像是看见周铭了。”

  方齐一顿,道:“他在画室帮忙。”

  陆琛点点头:“该有个结果了吧。”

  “......”方齐苦笑:“我也希望尽快有个结果,但是很多事我不好问他,只能等他主动告诉我。”

  “能逼着自己十几年不说话,又能因为你而重新开口,他的心意,谁都能看得到。”

  方齐一愣,没有说话。

  陆琛拍拍他的肩膀:“要早点抓紧,别留下遗憾。”

  方齐点点头,笑道:“知道了陆总,我走了啊。”

  “小心点,有些路上雪还没铲。”

  “放心吧老陆,拜拜~”

  方齐开着代步车出了小区,等交通灯的时候稍稍一迟疑,转弯往市中心开去。

  把车停好,方齐凭着记忆走进小巷子,暗暗抱怨道,这画室老板也是绝了,这么多年,钱挣了不老少,就不能把这环境优化一下,小破楼看着真是碍眼。

  这么想着,他沿着黑漆漆的楼梯口上去,走廊里很安静,很多画室都锁着门,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画纸散了一地。

  方齐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在一间画室窗边站住。

  周铭正在画画,眉峰微皱,眼睛盯着画纸,嘴唇抿成一条线,原本柔和的脸部线条都冷硬了不少,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画纸上,看不清楚他画的是什么,但是从他握笔的手就可以看出,他用了多大的心力。

  方齐一直在窗边站着。

  就如同十几岁的时候那样,逃了自习跑到画室,就站在这看着周铭画画,等他画完,两个人一起去网吧,晚上一起回出租屋,吃一碗周铭做的面,感觉那就是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周铭放下手中的铅笔,转身拿水喝,正好看见站在那儿的方齐。

  他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容。

  一如当年。

  方齐回过神,走了几步推门进去:“一个人在这儿,不怕闹鬼啊。”

  周铭噗嗤笑了,他还记得那时候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画室闹鬼,很多人都不敢在画室呆的太晚,一到周末就都跑了,只有周铭,没什么事干就来画室画画,有时候莫名的心虚,有一次方齐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方齐站在门口喊他,吓得周铭画笔掉了一地,把方齐逗得不行。

  “你怎么来了?”

  “回家过年,从陆伯伯陆姨家里过来的。”

  方齐走过来,看见画板上的画作,眼神一黯。

  是婚纱。

  周铭看见他的视线停在画板上,道:“我以前答应过我妹,她结婚的时候,亲手给他设计一套婚纱。”

  方齐扭头看他。

  “前几天回了趟家,我妹妹过完正月就要结婚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直没做到份儿上。”

  不知怎的,方齐能感受到周铭的愧疚和不安,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好好设计,我回头找我大嫂问问,找个知名的品牌来做,到时候你妹妹是最美的新娘,穿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婚纱。”

  周铭闻言一笑:“谢谢了。”

  方齐摇摇头,没说话,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拿起周铭的手机,屏一下子亮了,一个漫画人物出现在屏保上,方齐一愣,这个人物......

  周铭心虚的回头画画,方齐打开锁屏,桌面上是同款的人物,不一样的是,锁屏上的那个穿着卡其色的风衣,桌面上这个是白色的居家款。

  方齐皱皱眉头,打开相册,果然看见一个单立的相册,全是一个人物。

  他一张一张的翻下去,翻到最后,定住,那个漫画人物穿着白大褂,坐在学校图书馆外面的座椅上,眯着眼休息。

  方齐定定的看着那个形象,这就是他自己。

  图书馆也是自己大学的图书馆。

  方齐皱皱眉,突然道:“为什么不找我呢?”

  周铭握着画笔的手一顿。

  “你...”方齐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我们谈谈吧,好么?”

  周铭放下画笔,转身对上方齐的眼睛:“我其实一直都跟着你。”

  “我没有参加高考,高中毕业以后就一直待在画室,直到你考上B市医科大学,恩师帮我联系了他在B市的朋友,我才去B市工作,一直都留在那儿。”

  方齐沉默以对。

  周铭低下头:“我...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有点晚,但是,我喜欢你方齐,这是真的,一直都喜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从还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点喜欢,所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方齐突然起身,皱眉道:“你那时候,跟江寂说的时候,知道我,我在你背后么?”

  周铭点点头。

  “那你跟江寂说的话...为什么?”

  周铭闭上眼睛:“对不起。”

  方齐上前几步,站在周铭面前,低头看着他:“为什么撒谎?江寂是什么人?你喜欢谁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要经过他的同意?”

  周铭脸色一白:“他......”

  “他是...江寞的弟弟。”

  方齐紧逼:“江寞又是谁?”

  周铭抬眼看着方齐,眼中悲戚万分:“他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但是他死了。”

  方齐一窒。

  周铭眼眶有些发红:“他......他是个同性恋,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也是从那时候起,才明白,原来同性也可以互相喜欢。”

  “但是他...他喜欢的人...把他害苦了。”

  周铭闭上眼:“你知道么,在我...我们那个地方,这种事情有多恐怖,镇上所有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甚至连他的父母都觉得他是变态。我帮不了他,我帮不了他......”

  周铭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父亲非常痛恨这件事,但是他不肯把那个男人说出来,所以他们觉得是我,是我从外面学了不好的东西,影响到了寞寞......”

  方齐眉头一皱,轻轻地拉住周铭的手。

  “寞寞他......他不愿妥协,被他的父亲送到了邻省的军事学校。”

  方齐心里重重一颤,他几乎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军事学校是什么。

  “他受了很多苦,但是没有人听他的,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我去求那个人,可是他不愿意救寞寞,甚至一直极力的撇清他和寞寞的关系,说我是疯子,我没有办法,我去求江伯伯,却连门都进不去。”

  周铭身体颤抖着:“你知道么,他每次从那个学校回来,都会更瘦,更脆弱,他不是那样的,他又阳光,又活泼,学习也好,尤其是数学,学的很棒,他应该前程似锦,而不是像一个濒死的人一样流着眼泪乞求别人的救赎。”

  “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他,告诉他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那寞寞会不会放弃他,跟江伯伯认错,然后一切都回到以前,我撒谎,我害怕他失望,瞒着他,让他对那个人一直抱着希望,所以到最后,才选择绝望的结束自己......”

  周铭弯下腰,痛苦的捂着脸:“我太傻了方齐,我明明知道他的精神不好,还把他一个人留在老地方,后来找不到他也只是想当然的以为他回家了,我......我要是一直看着他,或者让他跟着我......”

  方齐抱住他,低声道:“不怪你,不怪你!”

  “唔......”

  周铭趴在方齐怀里,泣不成声。

  那个时候的他,刚刚15岁,从来没想过死亡会离他那么近。

  他对明天充满希望,觉得自己可以把江寞带走,觉得未来会好,可是他料不到。

  人心。

  有时候强硬的让人心寒,又脆弱的让人猝不及防。

  他在成长的日子里一直想,究竟在什么样的境遇之下,要选择跟这个世界诀别。

  江寞死后,周铭在镇子上受尽白眼,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跟一个变态交往,在学校里更是这样,大家都对他避如蛇蝎,好像是行走的病毒,但是他必须留在那里,他得看着江寂,等着江寂毕业,替江寞看好他。

  母亲和继父把他当做透明人,甚至也不让妹妹接近他,只有拿起画笔,他才会感觉忘掉这些,沉下去,然后坚持住。

  如果不是方齐的出现,可能他也不会撑到现在。

  19岁之前,为了实现对江寞的承诺。

  19岁之后,为了看见方齐过得幸福。

  周铭似乎就是这么一个纯粹又复杂的人,他的生命早就不由他自己,长久的孤立也让他不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他只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都能好好的,不要重复江寞的悲剧。

  方齐越想越心疼,他抱住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跟你一起承担,我们应该成为彼此的支柱。”

  “周铭,我说过无数次,我喜欢你,无论是17岁的我,还是27岁的我。”

  周铭一窒。

  方齐轻叹:“现在,我问你,你愿意跟27岁的方齐在一起么?什么都不用顾忌,只跟着自己的心,你愿意么?”

  “......”周铭闭上通红的双眼:“好。”

  方齐心里重重一颤,胳膊发紧,他们一步一步,蹉跎了十年,现在绕了一圈,又回来了,时间有的时候真是奇妙,感觉错过千年,又感觉眨眼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第 19 章

  有的时候事情真的很奇妙,方才冲破误会重新在一起,就像是波折的琼瑶剧,现在两个人挤在人群里吃麻辣串,又像是傻白甜的韩剧。

  周铭侧头看着方齐,顺理成章的感觉真的有些不真实。

  “你是个医生,怎么这么爱吃街上的零食?”

  方齐咬着串儿不在意道:“我喜欢啊,不然苦巴巴的,多没意思。”

  周铭一笑:“你今晚不回家真的好?”

  “你又不跟我回去。”方齐斜眼看了一下周铭。

  “啊呸!我跟你回去像什么样子,你都还没跟你妈报备,我倒跟着回了,像什么!”周铭憋着嘴:“还是先跟你妈说一声吧。”

  方齐皱皱眉头:“我爸妈巴不得呢,我都快三十了,他们急的不行。除夕我爸还说呢,让我把你带回家看看。”

  “真的假的?”周铭不相信道:“你别忽悠我啊。”

  “忽悠你干啥,我当时都闹到微博上了,这么大事儿,我爸我妈能不知道么。”

  想起来那事儿,周铭不好意思的抿抿嘴:“怪我,老觉得以前的事没必要告□□寂,让他一直误会,还拖累你。”

  方齐瞥了他一眼:“你就是瞻前顾后,一点都不利索。”

  周铭一窒:“你现在不应该好好安慰我说不怪我么。”

  “算了吧,还按套路来,还按套路来我现在能跟你好么。”方齐心有戚戚焉:“要我说,你早就应该把事情告□□寂那小子,让他早点知道,或者早点告诉我,让我给你想法子,你倒好,自己墨迹墨迹,一团糟。”

  周铭撇嘴:“这种事情怎么能一时半会儿说清楚。再说当年,要是激怒了江寂,他当时就敢把事情捅出来,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当时才17,还没成年,我怎么能拿你的未来赌?”

  方齐闷笑,抬手搂住他的肩膀,周铭一阵紧张,左右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人注意他们。

  “怕什么,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俩的事儿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

  方齐呼出一口气:“最怕的事情已经不会发生了,没有可怕的了,以后有什么事,两个人一起担,怕什么。”

  “最怕的事?”周铭侧头看他。

  方齐低下头:“怕你不接受我。”

  周铭眨眨眼睛,扭过去不说话了,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却是甜的。

  晚一些时候,方齐还是被周铭打包送回家了,毕竟他一年也不回家几次。

  方齐窝在沙发上跟周铭发微信,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一样,方妈妈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应了一声,去阳台把花盆搬过去。

  大嫂一边捏饺子一边道:“怎么阿齐出去了一趟魂都丢了?”

  “大嫂,他的魂儿丢在铭哥那儿了~”成玥笑的一脸绝对如此,弄得方妈妈赶紧问道:“铭哥?哪个铭哥?就是你说的那个跟你哥住一起的小伙子?”

  成玥点点头:“就是那个跟我哥上新闻没露脸的那个。”

  “是嘛?他不是在B市么?”

  “人早回来了妈,就在C市呢,咱这儿多大个地方,我还看见过他呢。”

  大嫂补充道:“是啊,阿齐也说那个小伙子回家过年了,他家也是C市的?”

  成玥心想那可不,不然两个人怎么可能高中就有了□□,她笑了笑:“是啊,上次去我哥那儿问过他,都是老乡。”

  方妈妈立马道:“人品确实好?”

  “好着呢,妈,我打包票。”成玥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饺子皮儿:“长的吧,也不是特别帅那种,就是看着舒服,人也好,说话温温和和的,还会帮我哥收拾家里,做饭啊什么的,画得一手好画,特别好,人家好像是设计师呢,城市设计师,粉丝可多了~”

  方妈妈一脸惊讶:“真的啊?这么好?这么好会看上你哥?”

  “噗~”成玥喷笑:“妈,我哥好歹是你儿子吧,你怎么这么不待见他。”

  方妈妈摇摇头:“不是啊,你哥吧忙起来没日没夜的,我倒是想让他找一个这样的,能看着他,诶,他这样的,总不能祸害人家闺女,可是找个过日子的男人太难了,那个小伙子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烧高香了。”

  成玥拍拍妈妈的手:“放心吧妈,怎么没有过日子的男人了,我爸还什么都会干呢,还有陆琛哥哥,他不是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么~”

  大嫂在旁边噗嗤笑出声:“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方妈妈也数落道:“别说你陆琛哥哥了,你在跟妈说说那个小伙子呗。”

  ......

  方齐搬完花盆,坐在阳台上刷微博,正好看见周铭更新动态。

  可爱的金子_:人世间最大的喜悦,可能就是十年之后,我喜欢你,你还喜欢我。

  方齐心里一动,打开回复,看见一条瞬间蹦出来的新回复:

  本宫是桂树仙子233333:恭喜大大,心想事成~#大笑#大笑

  吃葡萄就不吐葡萄皮:什么意思啊,只有我在蒙蔽么?#疑惑#疑惑

  单眼皮吃你家大米啦:你不是一个人。#哈士奇

  双眼皮就是萌哒哒:你不是一个人。#哈士奇

  本宫是桂树仙子233333:你们搞神马,大大十一月不是发了条微博说他要做一件事吗,现在明显是做成了2333,是不是找到真命天子了?@可爱的金子_

  狗币GXX还我血汗钱:真的假的!!!猛塞狗粮。#doge

  穿过你头发的她的脸:卧槽!!!!大大这是在示爱另一半喽?#吃惊#吃惊

  19天再不更新我就___继续等:所以说是大大倒追了旧爱??#哆啦A梦吃惊

  哈士奇殿下坐下第一狗粮大臣:话说真是这样的话,大大好勇敢,我是不敢主动追男孩子,旧爱也不敢。#哈士奇

  旁友你听过无双剑姬么:不敢+1s

  道长大本命_念破最美花萝:不敢......楼上抓去续了。

  明唐最好吃了881:楼上233333

  玥玥是个好姑娘:你们怎么知道大大是女孩子。#doge

  穿过头发的她的脸:卧槽??????

  哈士奇殿下坐下第一狗粮大臣:卧槽??????

  ......

  回复瞬间被‘卧槽??????’刷了屏。

  方齐摸摸嘴唇,起身走到客厅:“成小玥,你是不是想找揍。”

  成玥立马躲到大哥身后:“怎么啦,你这种窥屏不说话的最讨厌了~”

  “你给我过来。”

  方秦来回看看自己的一双弟妹:“干嘛呢你们。”

  “大哥!你说他就是闷骚,心里偷着乐呢,还假模假样的要打我,你图什么呢,有本事打我你有本事别窥屏啊!”

  方齐冷笑:“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成玥不满道:“人家都这么主动了!都发到微博上了!随时公开的节奏啊!铭哥这才是真男人!”

  兄妹俩说着话,各自的手机都响了一声,方齐顾不得傻妹子,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提示,特别关注:

  可爱的金子_:大家是对我的性别有什么误会么??#哈士奇#哈士奇

  成玥大叫道:“看吧!铭哥马上都要公开了!哥你行不行!”

  方齐楞了一下,忽视了周铭微博下一水儿的黑人问号,想了想,抱着手机在第一条微博下回复道:

  可爱的金子_:人世间最大的喜悦,可能就是十年之后,我喜欢你,你还喜欢我。

  齐方1991: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成玥倒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翻滚,一边的方秦皱眉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成玥脸涨得通红:“人世间最大的喜悦,莫过于大大发狗粮!!!!!!”

  可爱的金子_:你一发歌词我就感觉我老了。#doge//齐方1991: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下面一串儿的‘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不提。

  方齐溜进卧室卧室给周铭打电话。

  成玥倒在自家大哥的腿上,抱着手机:“突然发现哥夫是个大大,还发粮,好开心哦~”

  方秦:“???”

  ☆、第 20 章

  等方齐跟着自家大哥大嫂回到B市的时候,周铭已经提早回来都收拾好了。

  方齐回到家里的时候,周铭正在吃饭,他自己做的糖醋丸子,嘴上还沾着糖汁。方齐笑了笑走过去:“我还没吃,够我的么?”

  “够吧,我多弄了点,本来想晚上炒着吃。”周铭毫无所觉的回答。

  方齐舔舔嘴唇,直接下嘴吻上周铭的唇,顺着舔了一圈,又啄了几下,笑道:“挺好吃的,我去盛饭。”

  周铭呆愣愣的抱着碗,还没有反应过来,肇事者已经跑进厨房了。

  “??”

  两个人解决了午饭,方齐一边洗碗一边说:“下午去医院报道销假,你呢?”

  周铭正在收拾自己的画具:“没什么事,下午在家里做设计稿,明儿开工,把活动室的活儿结了。”

  “哦。”

  方齐溜达进周铭的卧室,摸着嘴唇试探道:“我帮你搬东西?”

  “没多少,就放到阳台就行了。”

  方齐趁着周铭背对自己,走过去搬起被子就往主卧走,等周铭回过神,哭笑不得:“真是够了,好吧你自己搬吧,懒得管你。”

  方齐嘻嘻哈哈的把周铭的日常用品全部打包放进主卧,顺便衣物也带走。

  “那这个房间呢?”周铭站在门口瞅着方齐。

  “本来就是杂物间啊,哦,玥玥来了给她住。”方齐摊手。

  周铭:“......”

  晚些时候,周铭在阳台安顿好,把没完成的设计稿拿出来,看着发呆,他没接触过服装设计这方面,只是想着思瑶的样子,查了一些资料,就着手画了,现在快完成,也不知道思瑶会不会喜欢。

  方齐下班以后路过小吃店,买了灌汤包和油条回来,也没打扰周铭,拿出砂锅放了小米,红豆,核桃,花生,煨到火上之后回卧室洗了个澡。

  等他洗澡出来,周铭已经到厨房看米粥去了。

  “熬好了没?”

  周铭回头道:“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溢锅了。”

  “还会溢锅?”方齐走过来,果然看见案台上还残留着溢锅出来的米,顿时干笑道:“这么讲究呢。”

  “......”周铭没好气的把火关了,端着砂锅出来,就着冰箱的咸菜,算是晚饭。

  方齐手里拿着油条,眼却放在周铭身上:“我问过我嫂子了,她可以帮忙找到打板师。”

  周铭一愣:“是嘛?那太好了,我正好画完了,不知道行不行。”

  “哪有什么行不行,这是哥哥的心意,你妹还能不领情?”

  “不是的.....”周铭叹口气:“我家情况比较复杂...瑶瑶不是我亲妹妹,是我妈和我继父的女儿。”

  “那不跟我和玥玥一样么。”方齐抬眼看他。

  周铭低头一笑:“差不多吧,但是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太少。”

  “以前,家里条件一般,瑶瑶上三年级之前都是跟我睡一个屋,她很依赖我,睡觉前要听我讲故事,放学了一定要我去接她,我画画她就在旁边看,很黏我。”

  “......之后,出了寞寞的事,我妈就不许我多接近瑶瑶了,我那时候心思重,有些自闭,根本考虑不到瑶瑶的感受,她因为我的事情,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但是一点也不怨恨我,我们那个镇子就在C市旁边,很小,很封闭,大家鸡犬相闻,谁家有个什么事,立马都知道了,我的事情在镇子上传遍了,我不在意,但却没有顾虑到小小的她。”

  “后来我考上了市区的高中,就离了家,瑶瑶当时哭的很惨,我怎么安慰都安慰不住,狠狠心,就走了,再后来,我不会说话,我妈觉得我是心理病,更不让我接近瑶瑶了,等我只身来了这儿,和瑶瑶离得越来越远,一直都没能尽到一个当哥哥的责任......”

  方齐抬手摸摸他的脸。

  周铭笑笑:“都过去了,只是她马上要结婚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看着她出嫁,心里有点难受。”

  方齐楞了一下:“偷偷过去?”

  周铭抬眼看他。

  “不要被别人看见就好了,婚纱空运过去,婚礼我们自己去,大不了谁都不要说,远远地看看,你妹妹会理解你的。”

  周铭垂下眼,点点头。

  方齐起身走到周铭身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了拍。

  周铭噗嗤一笑:“你逗狗呢。”

  “可不是,家里的小狗不开心了怎么办,拍拍就好了。”

  “滚~”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就去工作室报到销假,顺便把假期前的进度整理好,下午开工,大伟也准时赶到,两个人多年的默契,配合良好,一个星期就完工了。

  一想到马上就是正月十五,周铭跑到超市买了很多小灯,回家挂在阳台上和大门口,看着很是喜气,让晚归的方齐啧啧称赞。

  工作室那边暂时没有派活儿,周铭抓紧时间联系了方大嫂介绍的打板师,直接拿着图纸到了人家的公司。

  大公司气派极了,写字楼里来来回回的都是匆忙的男女白领,周铭到前台说明了情况,被前台妹妹领着到了23层,见到了传说中的打板师。

  对方自称维安,很健谈,跟方大嫂是老朋友,据说方秦婚礼上的一切服饰都是他一手包办,很有名头。

  周铭有些局促的拿出自己的设计稿,道:“我不是专门的婚纱设计师,查了一些资料,您看这设计稿可以使用么?”

  维安接过来大致看了看,笑道:“的确有些不足,但是大致是可以的,只需要专业的设计师帮忙修改一下,没有问题。”

  周铭放下心:“那就麻烦了。”

  维安笑了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您对妹妹的一番心意很让人动容,能参与这样一份爱意满满的设计,我也很开心。”

  周铭点点头,和维安交代具体的细节。

  等专业的设计师来了,三个人又讨论了一番,最后拍板决定,周铭总算放下心。打电话给方齐说了情况。

  电话那头的方齐听起来心情不错:“你结束了早点回家,陆琛给我打电话说要来送红薯,这智障一样,专门去农村买的无公害红薯,笑死我。”

  周铭笑道:“他这是对自己负责,你就负责瞎吃。”

  “主要是我没他那一手厨艺,只能瞎吃。”

  周铭被他逗乐:“知道了,我挂了,你忙吧。”

  方齐挂断电话,返回病房,病房里的小妹妹道:“方医生一看就是给女朋友打电话了。”

  童言童语逗得病房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一边的何医生道:“娜娜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他一开始绷着脸,打完电话回来就笑了,肯定是给女朋友打了~”

  方齐笑着捏捏她的脸:“就你聪明哦!”

  病房里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例行查房结束,方齐和何鸾医生一起出来,女医生俏皮的冲他眨眨眼:“是给男朋友打电话了吧~”

  方齐摸摸嘴唇:“哈哈,我先走了啊何医生。”

  “切,走吧走吧。”

  得到何医生一副我懂得眼神,方齐麻溜儿的回科室换了衣服拎着车钥匙走了。

  刚开到一个路口,方齐一皱眉,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搀着一个孕妇快速地消失在路口,孕妇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方齐没有多想,把车子停在一边,下车跟了过去。

  那个男人好像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一样,走的速度快了些。

  方齐也跟着快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给卢玦打电话。

  毕竟是个孕妇,那个男人想走,但是孕妇却跟不上,走的踉踉跄跄,方齐离得近了些,还能听到孕妇痛苦的□□。

  那个男人突然停下来,转身盯着方齐:“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方齐也停下来,看着那个垂着头的孕妇:“我看你搀扶的女人有些不舒服,我是医生,可以帮着看看。”

  那个孕妇听到这句话,突然挣扎起来。

  男人一咬牙,抓紧那个孕妇的头发:“不用了,快滚。”

  “把人放开,你没看见她不舒服么,你跟她什么关系!”方齐皱着眉头拿出手机:“我已经报警了,你赶紧把人放下,再不跑可跑不了。”

  男人急的脖子鼓了出来,咬着牙吼道:“多管闲事,你找死!”

  说着一把把孕妇推倒在墙上,冲着方齐就跑了过来,还从衣服里拿出一把折叠刀。

  方齐不敢含糊,赶紧退后几步闪过去,那个男人转身又是一刀劈过来,方齐闪到左边,抬脚踢到男人的膝盖,男人腿下一弯,抬手又是一刀,方齐随手拿起一边的纸箱挡了一下,纸箱被划破,方齐转身挡到孕妇前面,冷静下来牟准男人的手肘又是一脚。

  关键时刻大长腿派上了用场。

  男人被提到麻筋,手一颤,折叠刀掉在了地上,方齐跑过去冲着男人的肋下就是一拳,跟着一个肘击,男人捂着肋下倒在地上,方齐不敢怠慢,捡起地上的小刀,沉声道:“别再耍花样!”

  说完,回头蹲下看一边的孕妇,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果然就是卢玦的妻子。

  方齐一阵后怕,她的预产期已经快到了,现在一出事就容易一尸两命。

  “佳佳?佳佳!你怎么样!”

  佳佳痛苦的拧着眉毛:“方齐,救救我......救救孩子......”

  方齐立马抱起她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给她打气,佳佳羊水破了,又受了刺激,这时候出一点乱子都不行。

  小心的把她放到副驾驶,方齐开着车就回头往最近的和馨医院飙,一路上闯了几个红灯,车都没停稳就抱着佳佳往急诊室跑。

  等她被送进急诊室,方齐喘着粗气坐到地上。

  电话一直在响,他接起来,对面立马传来卢玦的声音:“阿齐...阿齐!佳,佳佳怎么样.....你们在哪呢?”

  方齐喘了口气:“在和馨医院,你赶紧来!”

  “好,好好好,我马上,马上就去。”

  挂完电话,方齐闭上眼睛,又给警局去了电话,他终于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就是当初带头医闹的那个所谓的死者弟弟。

  说明情况,方齐挂了电话,后知后觉的感到身体有些发软。

  腿肚子还在抽筋。

  不一会儿,狼狈的卢玦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问自己妻子的情况,方齐告诉他正在生产,卢玦好像被抽了骨一样,蹲在地上流眼泪。

  小白在后面跟着,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怎么样?怎么回事啊?”

  “是之前那个医闹的组织者,我已经报警了。”方齐回过神,沉声道:“卢玦!佳佳都快生产了,你这是搞什么?为什么不看好她,有个什么事情你这辈子都难安!”

  卢玦低着头哭,方齐叹口气。

  白晓峰皱眉:“佳佳怎么样?情况很糟么?”

  “受了惊吓,羊水破了。”

  “你呢?你没事儿吧?”

  方齐点点头:“那小子就是色厉内荏,拿着刀子手都没劲,我踢到了他的膝部和肘部神经,又给他肋下来了一拳,一时半会儿估计起不来,报警了。”

  白晓峰这才放下心。

  三个男人等在手术室外面,一会儿警察也来了解情况,方齐走到一边做笔录,把所知的情况都交代完,警察表示那男人已经被抓,现在还腿抖胳膊抖。

  一直到了晚上,佳佳还没从手术室出来。

  接到消息的周铭匆匆赶了过来,顺便买了点豆沙包馒头一起带了过来,一到手术室门口,就看见愁云惨淡的三个人。

  卢玦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的衣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眼睛通红,脸却是惨白,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手术室的门。白晓峰坐在一边神经质的抖腿,时不时地看看红色的灯,手指绞在一起。方齐就不说了,经历了一番打斗,衣服裤子上都是灰,干不干湿不湿的,看上去狼狈的很。

  周铭走过来抓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方齐看了看他,勉强笑笑:“放心,就是人还没出来,有点着急。”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买了豆包和馒头。”

  方齐抹了一把脸,无奈道:“估计现在谁也吃不下,先放着吧,一会儿完事儿了再吃。”

  周铭点点头,陪着方齐坐在椅子上等。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感觉一分一秒都走得很慢,卢玦红着眼走来走去。

  周铭记得母亲生思瑶的时候,自己和继父也是这么等在门口,那时候他还小,没有那么多事儿,母亲被推出来的瞬间他急吼吼的冲上去,看见妈妈闭着眼,憋不住就哭了,后来才知道是太累了。

  度秒如年,尤其是这种等待新生命诞生的时间。

  方齐抓着周铭的手指,无意识的扣来扣去,头一直看着天花板。

  突然,手术室的灯灭了,卢玦赶紧冲上去,白晓峰也跟上去,几个大男人等在门口。

  护士先出来。卢玦迎上去哑声道:“请问我的妻子怎么样了?”

  护士摘下口罩,笑了笑:“没事儿,母子平安。”

  “谢,谢谢!”卢玦猛地呼出一口气,白晓峰赶紧扶住他,对着护士道:“辛苦了,谢谢!”

  不一会儿,佳佳也被推出来,卢玦跟上去靠着她,小声道:“老婆?佳佳?”

  佳佳睁开眼睛看看他,笑了笑,又疲惫的闭上了眼。

  医生在后面道:“大人孩子都很健康,来来来,看看你儿子。”

  卢玦小心的接过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眼睛里蓄着泪水,看了看,又给白晓峰看,白晓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卢玦走到方齐面前,突然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方齐一惊,赶紧搀住他:“你这干嘛呢!卢玦!”

  “阿齐,阿齐,谢谢你,真的....我,谢谢你,要不是你,佳佳她,佳佳......”卢玦哭得泣不成声,方齐把他抓起来:“说的什么话,这么多年兄弟,还说这些!”

  卢玦掩着脸哭,小白抱着孩子,冲着方齐吐吐舌头。

  方齐扭头看一边的周铭,对方回以一个笑容,方齐叹口气,搀着卢玦往病房走去。

  佳佳恢复的很好,就住在和馨医院的月子房。

  方齐第二天溜达过来看小宝宝,皱巴巴的,居然一晚上就张开了点儿,他蹲在那逗孩子,佳佳看过去,犹豫道:“谢谢你了,阿齐。”

  方齐一怔,抬起头:“谢什么,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谢,你当初来我们宿舍找卢玦,帮我和小白洗枕巾,我们还没谢谢你呢。”

  聊到以前,佳佳也笑了:“不管怎么说,你是这孩子的救命恩人,你认他当干儿子吧。”

  “......”方齐一呆,没想到佳佳会说出这句话。

  “阿齐,我怀孕的时候总是爱瞎想,对卢玦也是阴阳怪气的,你别怪他,都是我不好。”佳佳低下头:“从鬼门关闯了一遭,什么都想通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方齐起身:“不说这个了,佳佳,我没怪过你们,很正常的事,你也没错。”

  佳佳抬头看他,点了点头:“我跟卢玦商量过了,希望你跟小白能当孩子的干爸爸,希望他健健康康的长大。”

  “放心吧,他有后福的。”

  佳佳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深情无限:“承你吉言。”

  

  ☆、第 21 章

  沈思瑶和原则确定完酒店回家,接到了快递的电圌话,沈思瑶懒懒的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风景,慢慢的叹了口气。

  原则偷偷地看了看她,问道:“不舒服么?”

  “没有。”沈思瑶坐起身:“可能是昨天拍完照片有点累了。”

  原则抽圌出手拉住她的:“那就休息休息吧,明天的事情我来弄。”

  沈思瑶抿着嘴笑着看他:“买婚纱你来买?我不试试怎么选?”

  原则呵呵一笑:“你的尺寸我都记在心里呢,干脆选一家不错的,把礼服都定制了好了。”

  “也好。”沈思瑶看着窗外:“那就你定吧,明天我睡个懒觉,下午你来接我呗,我跟我妈去买其他东西。”

  原则宠溺的看看她:“好的,没问题老婆~”

  沈思瑶斜着眼睨他:“叫得倒是顺口。”

  原则嘿嘿一笑,没说话。

  沈思瑶收起笑容,看着外面街上的行人,突然想到了周铭,从她出生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伴随着她长大的哥圌哥,却不能来参加她的婚礼。

  回到家的路上,沈思瑶顺道去拿了快递,一个很大的盒子,包装很是精美,快递公圌司特别运送的,沈思瑶皱着眉头接在手里,重量也不轻。

  原则陪着她把快递拿回家,爸爸妈妈都在,看见两个人回来笑得乐呵呵的。

  沈思乐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粉圌白色的盒子,叫到:“那是什么啊姐姐?”

  沈思瑶走过去拿在手里,呆了一下,小心的拆开。

  粉圌白色的大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纯白色的,点缀着淡粉色的蕾丝,插着一张卡片。她抽圌出卡片打开,娟秀的手写字出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圌子于归,宜室宜家。我亲爱的妹妹,笑颜永绽,岁月无忧。——哥圌哥,周铭。”

  沈思瑶的眼泪突然落下,她把卡片小心的放到一边,打开盒子,入目的先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素描画,是沈思瑶15岁样子,画的下面,是一件婚纱。

  她小心的拿起来,细腻的纱顺着手滑圌下,独特的设计,精心的点缀,无一不体现出设计者的心血。

  这是她的哥圌哥专门为她设计,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婚纱,就像年幼的时候,周铭在别人的婚礼上承诺给她的,长大后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

  沈思瑶捧着自己的婚纱,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周母楞了一下,转身回卧室了。继父跟着回去。

  原则心疼的把瑶瑶揽在怀里,低声安慰,沈思乐也笨拙的伸出手为姐姐擦眼泪,小声道:“姐姐别哭。”

  沈思瑶点点头,露圌出笑容:“我不哭,我是开心的......”

  “这是哥圌哥送给我的,我是太开心了,不是难过,不哭......”

  周铭站在阳台上,不知道想什么,方齐从后面过来,站到他身边:“紧张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紧张。”

  “我要这都不知道,白喜欢你这些年了。”方齐按按他的头发:“婚纱送过去了?”

  周铭点点头:“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诶,真是年纪大了,总想着小的好好地。”

  “那肯定啊,当哥圌哥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妹妹好的,你放心,过几天我请个假,我们去参加她的婚礼。”

  周铭抬头看他,笑道:“你也去啊?”

  方齐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是她的哥夫,好歹这婚纱也有我一份功劳吧。”

  “臭不圌要圌脸。”周铭乐了,抓着方齐的头发把他的头按下来拽拽他的脸皮:“我看看有多厚......挺厚的”

  方齐配合的被他捏脸,抬着眼看着他的笑,突然凑过去吻住。

  周铭被吓了一跳,往后一退,靠在阳台的玻璃上,手上一把抓圌住方齐的领口,扭头喘了口气,道:“......能不能有点预兆”

  方齐跟上去噙着他的嘴角,呢喃道:“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浪漫,感受到了么。”

  周铭难耐的扬起脖子,露圌出洁白的脖颈:“感?感受到了你嘴上的死皮。”

  方齐流连过去,吮住周铭的脖子吸圌弄,又舔舔圌他的喉结:“那没办法了......”

  周铭抓圌住他的耳朵凑过去圌舔圌着方齐的唇,低声道:“我给你舔舔。”

  “......”方齐眼神一暗,伸手支在玻璃上,重重的啃圌咬着周铭的唇,又搅进他的嘴里,攻城略地的一番舔侍,缠着他的舌圌头不住地吸圌吮。

  周铭有些喘不上气,无助的靠在玻璃上,仰着头承接着方齐暴风骤雨一般的亲圌吻,半晌,才抱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喘息。

  “周铭,我爱你。”

  方齐咬着他的耳圌垂呢喃,又顺着舔圌了一圈,滑圌下来扯开他的衣服。

  周铭重重一颤,抓着方齐的头发:“你,你别咬......啊......”

  两个人从阳台到卧室,周铭被方齐压在床圌上,身圌体极度的欢圌愉又极度的敏圌感,他抬起脖子去吻方齐的脸,两个人唇齿相交,十指相扣。

  “啊......”周铭无意的呻圌吟出声,汗水顺着泪水滑圌下鬓角。

  方齐抓着周铭的手指放在自己胸口,沉声道:“这里全是你,全部都是你,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今后还有几个十年,都不会改变,周铭,你记住,这颗心属于你,方齐,属于你。”

  周铭对上他的眼睛,黑圌暗中他的眸子灿若星辰,抵得上千言万语。

  方齐吻他的唇,他们结合在一起。

  谁都无法分开。

  三月六日,大吉,宜嫁娶。

  沈思瑶穿好大红的礼服,闭着眼睛上装,闺蜜们围在周围,自圌拍的,谈笑的,不一而足。

  她的朋友不多,真正好的,是大学的三个舍友,她们化着精致的妆容围在思瑶周围,笑着和她说话,安慰她。

  沈思瑶睁开眼睛,她的闺房被颜色各样的气球充满,周围全是人,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笑呵呵的恭喜她。

  她有些恍惚,左右看看,似乎还有些怔愣。

  一旁的闺蜜握着她的手:“瑶瑶,开心点,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沈思瑶回过神,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有点紧张,一会儿就好了。”

  闺蜜们闻言一笑,小声的安慰她。

  不一会儿,说是新郎和伴郎们到了,已经在客厅吃茶。

  沈思瑶抓圌住闺蜜的手握紧,脸上努力挂出笑容。

  伴娘们凑在门口和门外的伴郎们互相打趣,大家笑呵呵的要求红包,还嚷着让新郎唱歌,原则有求必应的来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赢了个满堂彩。

  沈思瑶这才露圌出真心的笑容。

  门打开,伴郎们拥着原则进来,原则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捧着红色的玫瑰,单膝跪在沈思瑶面前:“瑶瑶,你愿意嫁给我么!”

  沈思瑶没有迟疑,含笑点头,伴郎伴娘们围在一旁欢呼,大家高兴地吹着口哨。

  原则乐的见牙不见眼,低头捧着瑶瑶的脚,给她穿鞋。

  一边的伴娘低声道:“是自己走出去么?”

  沈思瑶一愣,点点头,没说话。

  原则抬头看她,抓着她的手摩挲了一下。沈思瑶看过去,笑道:“怎么了,人家独圌生圌女们不都是这样么。”

  话虽如斯,沈思瑶还是微微的低下了头,准备下地。

  突然,沈思乐冲进来大声道:“姐姐!哥圌哥来了!!”

  沈思瑶一愣,抬起头,刚好看见含笑站在门口的周铭,她的眼眶几乎马上就红了。

  不顾旁人的眼神,周铭一步一步的走进来,站在原则面前,笑道:“要对她好,永远对她好。不然可饶不了你!”

  原则呵呵一笑,重重的点头。

  周铭望向自己美丽的妹妹,道:“这么漂亮的新娘,可不许哭。”

  沈思瑶努力忍住眼泪,点头。

  周铭背过去蹲下圌身:“哥圌哥背你出去。”

  沈思瑶伏圌在周铭背上,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道:“哥,谢谢你。”

  周铭背起她:“谢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就像小时候那样,等在放学的门口,胸前背着妹妹的书包,身后背着她的妹妹。一步一步的,走的小心而轻快,回家的路上总是响着妹妹唱歌的声音。

  现在,他又一次背起自己的妹妹,这一次的路很短,他走的很慢,他要背着她,看着她走进一段新的人生,然后一生幸福。

  周铭把他的妹妹送上婚车,站在原地看着婚车开往酒店。

  旁边伸过一双大手,握住周铭犹带颤圌抖的手。

  周铭回过头,对上方齐的眼睛。

  心中突然涌上感动,妹妹有了她的新生,自己又何尝不是拥有了世界。

  他启唇,道:“方齐,我爱你。”

  周母和继父走下楼梯,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周母站在原地楞了一下,小声道:“铭铭......”

  周铭转身,却并没有松开方齐的手,他顿了一下,对着自己的母亲:“妈。”

  “......”周母往前走了几步,她今天穿的格外隆重,显得也年轻了一些,她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和自己的儿子二十几年的隔阂,她眉目沧桑,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和他身边的男人。半晌才道:“你也好好的。”

  周铭一窒,握紧了方齐的手,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站在礼堂的门口,并没有进去,看着继父牵着妹妹的手,看着妹妹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走向原则......

  周铭突然道:“这样就挺好的。”

  方齐扭头看他。

  司仪的声音响起:“原则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牵起她的手,结为珠壁,从此同甘共苦,同心同德,无论经历贫穷苦痛,都互相扶持,举案齐眉,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分?”

  原则点头:“我愿意。”

  “沈思瑶小圌姐,请问你是否愿意牵起他的手,化为比翼,从此一往情深,矢志不渝,无论经历沧桑变化,都如胶似漆,相思不负,三千弱水作情深,白头偕老?”

  沈思瑶侧头看着原则,轻声道:“我愿意。”

  周铭心里一动,扭头看着方齐。

  方齐突然单膝下跪,掏出□□礼盒打开,拿出银色的指环举起:“周铭先生,你是否愿意接收方齐的求婚,从此和他携手,永不分离。”

  周铭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把手伸出来:“我愿意。”

  指环套在手上,周铭有些颤圌抖的给方齐带上另一个,两个人安静的离开礼堂门口,并肩走在路上。

  阳光细细密密的洒在身上,周铭侧头看着方齐,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圌实,他何德何能,会被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爱着,陪伴着,他何其有幸,在茫茫尘世间遇到他,然后和他牵手,不拘世俗。

  此刻的心里突然平静下来,他们牵手走过曾经他一个人走过的街道,路过他曾经形单影只的过往,然后走向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

  “方齐,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知道啊,刚看见你就喜欢,然后就越来越喜欢了,没有原因。”

  “......真是任性。”周铭抿着嘴笑着道。

  方齐侧过头看他,伸手握住他的:“并不是任性,只是知道要抓圌住最好的。”

  周铭的手安静的放在方齐手里,27岁的两个人一起走过17岁时的路。

  岁月匆匆,唯爱不变。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

  ☆、题外话

  这篇文的时间轴和上一篇是一样的,也就是发生在陆琛重生之后的。因为陆琛没有重生之前,不存在陆许二人转学二中这件事,也就不存在邵宇和江寂的语言交锋,所以当时的江寂心态很爆炸,直接把方周的事曝光到学校,致使二人退学离开。而这一世因为陆琛的蝴蝶翅膀,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也就有了现在的发展。

  至于周铭的性格,他一直都不是很明朗的人,他属于那种你对我一分好,我对你十分好的典型的好人,所以江寞的死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原本沉下去的事,被江寂提起,逼他在自己跟方齐中间做选择,而后造成方齐离开,两件事情压在身上,是他缄默的原因,而对方齐的爱,让他选择重新开口。

  至于两家相似的条件,其实也是通过这样的对比来强调环境。

  因为作者笔力有限,所以只能做到这样完结,感谢大家看到这里,谢谢!

  特别是「黑色奈何之血」小伙伴的一直支持!每次看到你的鼓励都很温暖,谢谢!

  关于番外,江寞的番外明天开始更,舅舅赵章佑的番外也在计划之中!

  那么就…完结啦(*/ω\*)

  ☆、江寞番外

  可能每一个人小时候都会有一两个引为知己的好友,从光屁股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然后一起长大,说着幼稚又认真的梦想,聊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周铭就有这样一个好朋友。

  他跟江寞是同一天出生,在同一个医院,同一间病房,又是一个镇一个村子的,两位妈妈一见如故,小宝宝从不会睁眼的时候就被定为了干兄弟。

  江寞的性子比起周铭要活泼很多。

  村子里长大的孩子,上山爬树,弹弓射鸟,无所不能,江寞领着村子里的小孩子结成了一帮娃娃军,周末开会,放学疯玩儿,周铭凭借着跟江寞干兄弟的身份,成功的在娃娃堆里混成二把手。

  周铭五岁那年,父亲出了事,不在了,爷爷奶奶又去得早,家里一下子少了脊梁骨,日子也不好过。

  江寞经常拉着周铭到自己家里混吃混喝,好在江家父母人都很好,很照顾孤儿寡母。

  江寞有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叫做江寂,从小就是兄控,明明只差一岁,却什么都听哥哥的,连带着对周铭也格外尊重。整天铭哥铭哥的叫个不停。

  很快,周妈妈就改嫁了。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互相的情况多有了解,周家的孤儿寡母分了一大笔赔偿金,老沈家的又是个大龄未婚的男青年,家庭情况一般,也不嫌弃周妈是二婚,邻居大家自然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周铭跟着妈妈搬进了继父家。

  继父是一个老实木讷的汉子,一直没有媳妇自然是因为穷,娶了周妈妈之后对母子俩也很照顾,就算一年后妹妹沈思瑶出世,也没有冷落了周铭,在周铭提出想学画画的时候全力支持,周铭很感激。

  江寞经常领着江寂看周铭写生。

  不得不说,很多事情就是有天赋,周铭拿起画笔,整个人都好像会发光,就算江家兄弟是门外汉,也觉得好看。

  小江寂越来越崇拜铭哥,经常哀求着周铭把画好的画送给他,三个人感情越来越好。

  升到初中,学校里新招了一批年轻的老师,带着他们初一的学生,江寞的成绩很好,作为班长兼数学委员,和新来的数学老师很说得来。

  镇郊有个大坝,很高,下面是国道,旁边有护栏,远处是绵延的山,周铭经常在这里写生,江寞就陪着他,算是两人的秘密基地。

  江寞平躺在地上,脸上挂着少不更事的微笑,低声说:“铭子,我得跟你说件事。”

  “说。”周铭拿着铅笔比对着面前的山,抬手准备作画。

  “我喜欢姜老师。”

  笔尖一折,纸也破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周铭低头皱眉看着自己发小,不可置信的说:“姜老师?”

  江寞看上去很兴奋,他坐起来说道:“就是姜老师,他也喜欢我!”

  “放屁,他是个男的!”周铭蹲在江寞面前:“寞寞,你可别吓我!是不是癔症了?”

  江寞皱皱眉头,低声道:“我知道,那没什么的,咱们就是太迂腐,姜老师说了,在大城市里,这很正常,男的也能喜欢男的,和遗传有关的。”

  “不可能!你别听他忽悠你。”

  “啧,真的!”江寞抓着周铭的手:“你听我说啊,不是他忽悠我,是我真的好像喜欢他,你看吧,他那么有男人味,那么酷,脑子还那么好,多好的人啊,怎么不能喜欢!”

  周铭摇头:“别干蠢事儿啊我跟你说,小心我告诉你妈。”

  江寞绷起脸:“我拿你当兄弟才跟你说啊铭子,你别当叛徒!”

  “可你这说的什么事儿啊,我怎么就没听过男的还能和男的在一起啊,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这才不是有病!”江寞急道:“你才多大,能听过么。姜老师说达芬奇,图灵,什么大科学家的,都是同性恋!”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周铭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抓住江寞的手:“那就等你大了再说呗,最起码,得等到18吧。”

  江寞撅起嘴不高兴,低声道:“可是我就是喜欢姜老师。”

  周铭叹口气,说道:“我不跟你妈说,但是你得答应我个事儿。”

  “什么啊?”

  “你现在绝对不能和姜老师在一起!你答应我,不然我告诉你妈。”

  江寞皱着眉看了一眼发小,周铭表情严肃,江寞只好妥协:“好吧,但是性向是不能改的,姜老师说的!”

  周铭也不想画画了,起身收拾画板:“得了吧,全是姜老师说姜老师说,先回家!”

  但是少年认定了一件事,又怎么会因为发小的几句话就轻易的改变,江寞虽然嘴上不说了,但心里还是对姜老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经常会跑到姜老师的宿舍,跟周铭去大坝写生的时候也会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心事,说着和姜老师在一起的感觉。

  周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同性恋这种事情像是□□□□,是一点都不能沾染的。

  可是事情怎么可能像周铭想的那么简单,江寞越陷越深,对姜老师是近乎盲目的崇拜,满眼满心都是姜老师,说起这段感情的时候眼角眉梢的都是开心,连周铭都有点迷惑,他考虑不到那么多,只想着如果寞寞真的开心,那就替他瞒着,反正一转眼,他们就都长大了。

  江寞的性子一直很乖戾,又因为青春期,在家里经常跟父亲争吵,父子关系一度很僵。

  偶然的一次关于同性恋新闻报道点燃了父子之间的导火线。

  江寞一气之下,脱口说出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

  江家父母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儿子,江父大声道:“你再说一遍?!”

  “是就怎么了,我就是!”原本还有些心虚的江寞听到父亲的怒吼,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江父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江寞扔过去,江寞狼狈的躲开,眼睛通红:“凭什么打我,你什么都不了解就打我,跟法西斯有什么区别!”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法西斯!”江父也在暴走的边缘,一把过去抓住儿子攥起拳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让你胡说八道!让你咧咧!”

  江母反应过来去拦,被江父一把推开:“我就打死这个小畜生,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江寞长这么大没被这么打过,一下子就蒙了,身上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一下子有些短路,他没想到父亲会生这么大的气,但是单纯如他,现在还觉得干脆就让父亲打一顿,说不定挨过去,父亲就能接受了了呢。

  家里这么大的动静,把放学回来的江寂吓哭了,他站在门口看见爸爸打哥哥,妈妈在地上哭,哥哥咬着牙不认错,他流着眼泪把妈妈扶起来,也不敢说话。

  江寞被江父关进了家里的杂物间,江寂晚上跑出来偷听爸妈的对话,懵懵懂懂的只听清了什么“男人”“不孝子”之类的,根本不明白。

  第二天江寂天刚亮就跑出了门,逃学去找周铭,把自己家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周铭一听江寞被打了,顿时急了,告诫了江寂去学校之后就往江家去。

  江寂往学校走了一半,想了想,还是倒头回家了。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了妈妈和铭哥的说话声,江寂偷偷地躲到小卖铺的招牌后面,小心的听他们说话。

  周铭很急躁,他很想知道江寞现在怎么样了,江父的脾气实在说不上好。可是一到江家,还没等他说明来意,江母就一脸冷漠的拦住他。

  其实一大早,江母就偷偷去了杂货间看大儿子,她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可是江寞就是不松口,江母退了一步问他喜欢谁,江寞楞了一下,咬紧了牙不说话,急的江母不行。

  然而这镇子就这么大,江寞也没去过外面,认识的人很有限,说白了,除了学校,江寞玩儿的最好的就是周铭。

  这么一想,江家父母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把事情推到了周铭身上,只有他周末会去市里面学习美术,接触外面的孩子,然后带坏自家孩子,反正学艺术的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看见周铭来了,江母只恨不得把他打出去,怎么还会让他见江寞呢。

  周铭好说歹说,明明平常江家父母对他很好,现在为什么这么防着他呢。

  江母忍无可忍,沉声道:“周铭,你的事我们江家不管,但是你以后离我们寞寞远点儿,别把市里学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教给他!”

  说完这话,江母转身进屋把门关了。

  周铭站在原地慢慢的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过来,江家的叔叔婶婶一定是误会了,但是他现在去说他们肯定不会听他的,真是天大的冤枉。

  江寂也听到了母亲的话,但是他不明白,难道哥哥被铭哥带坏了么?

  江寞被关在家里,学校那里江父去请了假,一连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课。周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鼓起勇气去找了姜老师。

  姜老师一看见周铭,立马就想关门,奈何周铭一个大小伙子,直接挤进去开门见山道:“姜老师,寞寞被他爸关起来了,你不管么!”

  姜老师一阵心虚:“他父亲关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跟寞寞在谈恋爱么!跟你没关系?”周铭不可置信的质问。

  姜老师脸一下子僵了,色厉内荏道:“谁跟他谈恋爱啊,我们俩男的,你是不是有病!别胡说八道啊!”

  这是在推卸责任了。

  周铭被这话气的不轻,他上前道:“是你勾着他变成这样的!你还是人么!”

  “我说了,跟我无关,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喊保安了啊!”姜老师这时候也不怕了,坐在椅子上说道:“再说了,我就是胡乱说说,他就上钩了,这种事情你敢出去说,我不承认,你还能逼我承认啊,还是你想跟学校说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寞不正常啊。”

  周铭眼睛发红,如鲠在喉。

  他狼狈的从办公室里出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好的朋友被关起来,肯定挨打了,自己被怀疑,那个人渣又死皮不要脸的推卸责任,周铭突然觉得天都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写寞寞的~

  ☆、江寞番外

  江寞还是采取三不手段,不说话,不认错,不配合。

  江父每天都处在暴走的边缘,家里一刻不得安宁。

  江寂舍不得哥哥被打,于是偷偷的去找周铭,周铭也是急的嘴里起了燎泡,奈何他连江家的门都进不去,只能干着急。

  江寂道:“铭哥,今天晚上你来我家后墙,等我爸妈睡了,我把你放进来,你看看我哥吧,我觉得他快被我爸打死了。”

  周铭赶紧点头:“二呆你这两天可不要惹你爸,有什么事来找我,知道么?”

  江寂点点头:“那我走了啊铭哥,我妈不让我跟你玩儿。”

  “行,你快走吧,我去买点儿云南白药带上,晚上可不敢睡着了啊,记得!”

  “恩恩,我走了啊铭哥。”

  周铭跟家里扯了谎,晚上一个人蹲在江家后墙外,冷的直打哆嗦,但是想起江寞,又觉得没什么。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周铭靠着墙快睡着了,被江寂扔出来的石子砸清醒了,立马跑到门口,果然看见了门开着一个小缝儿。

  江寂不敢说话,引着周铭进去,用偷来的钥匙开了杂物间的门,然后在外面偷偷守着。

  周铭用小手电打着光,一下子看见躺在木板床上的江寞,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淤青,顿时眼睛就红了。

  江寞显然没想到周铭会来,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之后才松了口气,小声道:“铭子。”声音沙哑,带着委屈的哭腔。

  周铭蹲下去,抓着江寞的胳膊到处摸了摸,道:“没事儿吧你,你爸打你了是不是。”

  “没事儿,毕竟是我爸,他又不敢打死我。”

  周铭闻言松了口气,把口袋里的药水喷雾都拿出来:“你快藏起来,别让你爸妈看见。还有啊,你跟你爸先服个软,出来再说。”

  江寞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的铭子,这种事情就是得逼,我先服软了,以后就没的说了,只能逼着我爸接受。”

  “那你不怕你爸打死你啊。”

  “你放心吧,我妈还看着呢,他能真打死我?熬着吧,过了就好了。”说到这儿,江寞打起精神问:“铭子,你见姜老师了么?”

  听到这话,周铭气的恨不得蹦起来,但是看见发小一脸期冀的样子,他咬咬舌尖,小声道:“见过了。”

  “见过了?他有没有说什么?问我了么?”

  周铭皱皱眉,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只好垂下眼睛不看江寞:“说了吧......”

  江寞顿时笑开,脸上有了光彩:“说什么了?你怎么说的?”

  周铭看到这样的江寞,又心疼又心酸,只好拍拍他的肩膀:“你我能怎么说,我说你被你妈带去乡下看婶姨去了。别说他了,要我说你赶紧想清楚跟他断了,别老逼着你爸,等咱们上了高中再说不行么......”

  “我懂得!你放心。”江寞笑笑,打断了周铭的话。又道:“你帮我给姜老师带句话吧铭子。”

  “...什么话?”

  “就说让他等等我,等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市里的图书馆看海洋展览。”

  周铭沉默的点点头,小声道:“我先走了,你看着情况,别逞能。”

  江寞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嘴上还挂着微笑,冲着周铭眨眨眼,一脸的自信充满希望,他小声道:“等我出去了,你帮我和姜老师画张相,就你平常给二呆画的那种漫画,成不?”

  周铭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江寞摆摆手,躺回去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那是周铭生平第一次说谎,他不敢告□□寞实情,不想看到他失望,小小的少年们,天真善良,只想着等父母气消了就好了,他们想法简单,对未来充满希望,周铭甚至觉得等江寞出来以后,再慢慢跟他说,说不定他就不会喜欢姜老师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像是两个少年想的那般美好,江母心中太苦了,丈夫和儿子,谁也不肯妥协,她这个当妈的里外不是人,压力可想而知,等孩子他姑来家里做客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说漏了。

  江家大姑心里鄙夷,嘴上却好劝歹劝。

  突然道:“我听说隔壁省有个学校,专门收这种不正常的孩子,一区一个准儿,军事管理,可靠谱了!”

  虽然自己儿子被说不正常让江母很难受,但是听到这话,还是打起精神问道:“什么学校啊?”

  “就是叫什么青少年矫正中心还是什么的,专门收那种叛逆的,有网瘾的,早恋的,去了人家两个月就给你□□好了,管用的很,寞寞这种情况也能去。”

  江母一把抓住大姑的手:“真的么姐,我可愁死了。”

  “真的呀,我们小区就有人去,真的,以前老跟他妈干架的一个女孩儿,俩月,回来以后天天搁家里做家务学习,乖得不行。”

  江母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救星,立马回头跟江父说了这事。

  夫妻俩一合计,拍板答应把江寞送过去让人家管俩月看看情况。

  江寞被送走的那天,天灰蒙蒙的,江寂什么都不懂,还缠着他妈问哥哥要去哪,江母只好说去外地念书。

  江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觉得可能父母就是想让自己换个环境,他暗自给自己加油,和面无表情的父亲一起坐上了车。

  等周铭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江寞已经离开一天了,估计已经到了那个学校。

  他站在大坝上远远地看着隔壁省的方向,叹了口气。

  江父两天以后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没有多说,只是对江寂抓的更紧了,每天都要询问他一天的学习和生活,着重问和谁一起玩儿了,江寂见识了父亲打哥哥时候的凶样,自然老实的像个鹌鹑,乖乖地交代事情。

  周铭晚上经常做噩梦,不知道怎么回事,梦到江寞满脸泪水的看着自己。他失眠了就坐起来跑到窗户边上画江寞的样子,每天一副,脸色渐渐地就寡了,看的母亲和继父都有点发愁。

  两个月以后,江父又去了邻省。

  周铭逮着机会把江寂喊出来,再见到铭哥,江寂很兴奋,道:“我爸去接我哥了,我妈说他们回来晚上炖排骨。”

  周铭皱皱眉,道:“你哥回来以后你跟他说一声,说我每天中午在老地方等他。”

  “恩!我知道了铭哥。”

  “好,二呆你小心点,别被你爸妈知道啊。”

  “放心吧!”

  目送着江寂离开,周铭紧了紧身上的画板,不知怎么,心跳得厉害。

  周铭每天坐在大坝上等,支着画板,心不在焉,不知道江寂把话带到了没,一连几天,都没有江寞的影子。

  快到暑假了,天慢慢的热了,让人心里发慌,周铭躺在地上发呆,头顶的阳光突然被挡住,周铭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江寞,周铭眨了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的幻想。他一个激灵起身抓着江寞的胳膊惊喜道:“寞寞!”

  江寞脸色惨白,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周铭一愣,道:“怎么了?二呆不是说你没事了么?”

  江寞坐在地上不说话,过了会儿,眼泪突然砸下来,把周铭砸懵了,蹲在他面前急道:“怎么回事啊,说话啊!”

  江寞抬眼看他,哑声道:“救救我,铭子。”

  周铭的心揪起来:“怎么了?我,我怎么救你啊,怎么回事儿!”他急的心里阵阵发疼。

  “那个学校,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江寞抓着周铭的手:“他们天天打我,晚上不让我睡觉,军训课的时候也打我,抓着我的头撞墙,我浑身都疼,真的疼,难受。”

  周铭的眼泪瞬间流下来:“你怎么不跟你爸妈说呢!你报警啊!”

  “不行,不能报警,他们说警察不管,那学校死过人,警察也不管。”江寞崩溃的抓着头发:“我快疯了铭子,我真的......我不行了。”

  “不,你别这么想!”周铭上前抱住他:“你不能这么想寞寞,我们去求求江叔叔,告诉他,咱不去了,咱不去了好吧。”

  “我爸?”江寞的声音里满满的绝望:“他早就跟那些教官串通好了!他恨不得我死在外面!”江寞眼睛通红,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不不不!寞寞,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肯定有的!”周铭急的语无伦次,眼泪也顾不得擦。

  江寞沉默了半天,突然道:“铭子,你去帮我找姜老师好不好?他肯定有办法救我!”

  周铭嘴里发苦,他心里很清楚姜老师绝对不会帮忙,但是他不能跟江寞说实话,现在的江寞根本受不住,他只能点点头,拍着江寞的背,安慰他。

  “你们干嘛呢!”突然一声暴喝。

  江寞身体剧烈的发抖,还不待周铭反应,江寞就被江父拖起来往家走。

  周铭眼泪脱框而出,跑着道:“江叔,江叔你听我说,别把寞寞送出去了,江叔!”

  江父转过身一把把周铭推到,狠狠地说:“你也应该送过去被教教!”

  周铭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江寞被拖走,心里一片荒芜。

  江寞被江父带回家,事情在镇上传开了,大家都小声的议论着江家的大儿子和沈家的养子,话里话外没一句好听的,就连江寂的小伙伴也都不再跟他玩耍了。

  周铭恍恍惚惚的回到家,周母一看到他上来就想踹,被继父拦住。周铭愣在原地,呆问道:“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你是不是跟江家那个孩子在一起呢!”

  听到江寞,周铭咬咬牙,立马道:“妈,你去劝劝江婶儿吧,别把寞寞送走,那地方不是人呆的!”

  “还说!人家管自己儿子我掺和什么,我还没把你送去呢!”

  周铭退后一步,不可置信道:“妈?”

  “你是不是跟江寞搞二椅子?是不是!”

  闻言,周铭脸一下子刷白:“你说什么呢妈!我......”

  “你别说了!我!”周母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我对不起你爸啊,我对不起你们周家列祖列宗啊!”

  继父也不看周铭,只去扶着周母,妹妹思瑶躲在门后面懵懵懂懂的看。

  周铭张张嘴,道:“我...我没有......”

  然而根本没人在意他说什么,家里乱成了一团,周铭觉得自己像一个旁观者,明明身在其中,却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经过中午的闹剧,周铭躺在床上发呆,想了想,还是起身往学校跑去。

  大家都在上课,周铭蹲在姜老师办公室门口,蹲的腿都麻了,姜老师才回来,一看到他就皱起了眉头。

  周铭抿抿嘴,上前恳求道:“姜老师,求求你帮帮寞寞吧,他爸把他送到邻省那个学校,根本就是虐待学生,他每天都挨打,你帮帮我们吧,求你了!”

  姜老师淡定的开了门进去,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说:“跟我无关,不要找我。”

  周铭咬咬牙,低头道:“求求您了,帮帮我们。”

  “帮!不!了!”

  那人悠哉悠哉的喝了口水:“你求我没用,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

  周铭目眦尽裂,握着拳头上前,突然跪了下来:“求求你了!求求你行不行!你救救他吧,他那么喜欢你......”眼泪顺着周铭的脸滑下。

  姜老师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周铭,道:“帮不了。”声音冷漠至极。

  周铭抬头死死地盯着他:“就看在你曾经教过他!你是他的老师啊!”

  “他的老师多了去了,你去找别人吧。”

  周铭那天下午求遍了他的老师,但是人情冷暖也体验了个遍,没人愿意管这事,尤其事情还比较敏感,更没人管了。

  世间冷漠,大抵如此。

  等周铭回到家,周母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家三口吃着饭,没人理会周铭。

  他沉默的回到卧室,对着墙愣了半天,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江寞番外

  江寞又被送走了。

  周铭追着大巴车跑了不知道多远,摔在地上,胳膊膝盖全是血,就这样也没能拦住,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没有人相信他,他无从辩解,也救不了江寞。

  他每夜每夜的想起江寞,想起他第一次跟自己说起姜老师时一脸憧憬的样子,想起他狡黠的冲自己眨眼睛的样子,想起了那个晚上他明亮的眼神,想起了那日中午他痛苦绝望的眼泪,周铭睡不着觉,起身蹲在床上安静的流眼泪,他现在清减的厉害,就像一个陌生人,一个行走的病毒,不止外人不愿意跟他玩儿,甚至自家的母亲和继父都漠不关心,然而无论他做多少申辩,也没人听。

  江寂突然找到了周铭。

  周铭像是抓住了一根绳子,他近乎渴求的语气说着:“二呆,你求求你妈,你求求她把你哥接回来,好不好?”

  江寂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周铭就好像祥林嫂一样一直不停的重复着,让江寂回去求求江婶,他忘不了江寞绝望的眼神,他必须救他。

  江寂皱皱眉,突然道:“你跟我哥是二椅子么?”

  周铭一愣,没有接上话。

  “问你呢!为什么他们都说我哥是二椅子,你也是,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你带坏的我哥?”

  周铭深吸口气,他僵硬道:“你也不信我们?”

  江寂眼眶一红:“别人都这么说!我妈也不让我找你!”

  周铭抓着江寂的肩膀急道:“不是的,二呆!你相信铭哥,我跟你哥哥就是很好的朋友,你不知道么?我们怎么可能......你自己好好想想啊!”

  “铭哥!”江寂扁扁嘴坐在地上:“我妈每天都看着我,她说我哥有问题,去治病,我也没办法。”

  周铭急的蹲在他面前:“你哥上次回来的样子你忘了么?那是个人样儿?”

  江寂一愣,低声道:“我怎么跟我妈说啊?”

  “你回去告诉你妈,说那个学校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天天打人,还死过孩子,让你妈把你哥接回来。”

  江寂点点头,起身说道:“铭哥,那我回去说说,你......”

  “我没事,别管我。”

  江寂扭头跑远了,周铭闭上眼睛,只能在心里祈祷老天保佑。

  事与愿违,过去了一个星期,江寞没回来,江寂被看的更紧了,周铭只觉得自己也要绝望了,他好像身处一个无底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说的话没人听,没人信,他每天抱着画板走在镇上,对别人的指指点点早已习惯,麻木不仁。

  他的继父虽然对他不闻不问,但是书本费还是按时交上,周铭上了初二,江寞还没回来。

  画本上各种各样的江寞画了一本,江寞还没回来。

  周铭突然觉得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等江寞回来,他的世界好像只有他自己,偶尔会有偷跑出来的江寂聊以安慰。

  深秋的天气,大坝上没什么人,到处是荒草,蔓延开去,像是枯黄的海,让人心里沉重。

  “铭哥!”

  听到江寂的声音,周铭回头,江寂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兴奋道:“我哥要回来了!”

  周铭手指颤抖,抓住江寂的胳膊:“真的?”

  “真的,我听到我妈打电话了,说是明天去接。”

  周铭点点头,手指抖得连画笔都拿不稳,喃喃道:“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江寂笑嘻嘻的看了看画板上画了一半的画,道:“恩恩,铭哥,等我哥回来我就跟我爸妈说,再也不把我哥送走了!”

  周铭笑着点点头:“你快回去吧,省的你妈一会儿全镇找你。”

  “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啊。”

  周铭呼出一口气,眼前好像突然有了希望,他转身看着未完成的画,想了想,提笔在中间画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在茫茫的枯黄的野草中,似乎还能看见他奔跑的快乐和对希望的向往。

  江父果然一大早就乘坐长途车去接江寞回家了。

  周铭躲在巷子后面偷偷的看,江寞消瘦的身形让他心酸。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想,这次绝对不能让江寞再走了,实在不行,他就和江寞离家出走,到时候没人管了,两个人还好,等江寞见识了大场面,也不会心心念念着姜老师了。

  一天的课,周铭都上的浑浑噩噩的,满脑子都是江寞,又兴奋又担心。

  晚上,周铭扒着自家院墙翻出去,小心的跑到江家后墙,躲在那里听动静,但是江家很安静,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周铭有些失望的蹲在地上,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江寞。

  不知过了多久,周铭听门响了,他小心的过去,偷偷地望着大门,里面出来一个人,周铭仔细一看,是江寞!

  周铭心里一阵激动,等江寞走近了,他跳出来一把抱住他。

  “寞寞!你总算回来了!等死我了!”

  江寞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轻轻地拍拍周铭的胳膊,周铭松开手,嘴上还挂着笑:“你怎么跑出来了?对了,我想到了一法儿,还愁怎么跟你说呢!”

  江寞定定的看着自己好友,看了好久才点点头,低声道:“咱们去老地方吧。”

  秋日的夜里,凉风袭过,周铭坐在地上抓着江寞的手道:“咱们走吧,我市里的画室就在汽车站附近,咱们去......去H市怎么样?我老师说那里是什么古都,人特多,咱们去那儿,就咱们两个。”

  江寞听到周铭的话笑了笑,只是点头。

  周铭激动的眼睛都放出光:“你也同意了!我攒了点钱,咱们谁也别说,就两个人跑。”

  江寞还是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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