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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嫁有两个丁丁的男人 第5节

小说作者:杀小丸 所属分类:穿越重生 下载:绝不嫁有两个丁丁的男人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1-09

  过了四年了,他遗失的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光芒,很好……

  

  买好了礼物程诺就和流光回去了,夜幕已经来临了,为了快些赶路,两人就共骑着那只牛头魔兽。

  程诺本来想坐后面,但是流光速度很快就跳了上去一脸坚决地占了后面的位置。他笑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上去,流光现在这年龄正是处处想彰显自己是成年人的年龄呢……程诺心里暗暗发笑也不点破。

  

  流光坐在后面搂着程诺的腰闻着他头发的味道,脑袋晕乎乎的,脸上也是涨的通红。程诺倒没察觉什么异常,而是拉着牛头魔兽的缰绳,看着夕阳忍不住哼些情歌的旋律。他的声音很是清越柔和,在暮色下带着温柔。

  

  流光安静地听着,低声道:“你唱的真好听。”

  程诺顿时就笑了,他可是有名的跑调大王,原来和朋友K歌的时候都是坐墙角吃东西的那种。他笑嘻嘻转身道:“真的好听?……”

  

  两人离得太近了,程诺这么猛地转头,嘴唇挨着流光的脸颊就擦了过去,他不在意地往后退了退,笑道:“好像没听见你唱过呢,流光会唱歌吗?……”

  流光完全都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注意力都被那一张一合的柔软嘴唇吸引了。

  

  思绪好像完全脱离了控制,流光再也忍不住,按住程诺的后脑勺就用力贴了上去,他用力过猛了些,鼻子“咚”地就碰到了一起,流光顿时就给惊醒了。

  程诺完全是没反应过来就鼻子一酸,生理性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揉着鼻子抱怨道:“流光你干吗?”

  

  他抬起头,染着水光的黑色眼睛比平时更加动人些,睫毛上也挂了些透明的水珠。

  流光心里重重一跳,紧紧用手将程诺圈在怀里,贴着他的肩头把忍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程诺,我们明年就成亲好不好?”

  

  “……”程诺目瞪口呆的,机械地重复道,“成亲?”

  流光耳朵都快要冒烟了,垂下眼眸道:“嗯,明年我就十五岁了,可以成亲了。”

  

  程诺嘴巴张的大大的,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十五岁=成亲=他和流光成亲?!

  他是幻听呢还是幻听呢?

  流光见他半晌不语,便抱着他的腰红着脸说下去:“早些就说好了,你要当我媳妇儿的。我说过不会让你再受苦的,让你住在很大的房子里……”

  

  程诺那呆滞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运作功能,最初的时候小屁孩的流光的确是常常嚷嚷“媳妇儿”什么的,但是这几年都没再说过,他自己也早忘了,而且见鬼的,流光不会还把他看做什么雌性?!

  他的下巴终于是合拢起来,跟被火烫了一般猛地挣开流光从魔兽身上跳下去,一时手足无措。

41、第十七章

  流光呆呆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心顿时沉了下去,说了一半的话也戛然而止。他赶快拉住缰绳让那牛头魔兽停了下来,一脸迷茫地看着程诺。

  两人呆呆对视片刻,程诺才终于艰难地开口道:“流光,小时候说的,当不得真的……”

  

  流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眼睛也是瞬间就红了,他从那魔兽身上跳了下去,一眨不眨地看着程诺道:“怎么当不得真?我……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程诺从没这么狼狈过,他几乎不敢看流光的脸,流光脸上的坚决让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在他心里流光一直都是弟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羁绊。两人相依为命多年,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挫折,在他心里流光只怕比他自己的命都更加重要。他在那边也没有兄弟姐妹,但是即使有,估计也不会比他跟流光的感情更深厚了。

  但是……但是兄弟变媳妇儿什么的,也委实太为难了些。

  

  他慌乱着解释:“媳妇和兄弟不一样的。而且你也说过,我和别的雌性不那么像的,在我心里小光自然是最重要的,但是是像兄弟那般,在你心里只怕也是如此,只是你年龄尚小,还分辨不出来……”

  

  流光的呼吸越来越是急促,冲动地打断他的话急急道:“我分辨的出!我喜欢搂着你睡,看见你便是满心欢喜,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出去修行那两年,每天我都会想起你,我、我喜欢你……”

  这些话他平时根本说不出口的,但是现在被程诺那般拒绝着,他的心慌乱的厉害,深藏在心里的话也不觉说了出来。

  

  流光说一句,程诺就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下,等到那一段话说完,程诺觉得自己都快被劈成焦炭了,脸也是涨的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直接热烈的表白,却是来自于他一直看做是孩子的流光。

  容不得他装死,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诚挚的仿佛冰山上清透的湖水,没有半分掺假,让他听得心都跟着痛了起来,拒绝的话一时也说不出来了。

  

  流光专注地看着程诺烧的通红的脸颊,心里又酸又苦,又有一丝甜。

  他再也忍受不住,一个瞬身已经落在程诺面前,紧紧抱着他准确地咬上他的嘴唇。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他欢喜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脑袋也是一片空白。他凭着本能用力贴上去,紧紧揽着程诺的腰和背,只想这么永远抱着他不放开,全身都热的要炸开一般。

  

  程诺只觉得眼前暗了一下,就看见流光放大的脸。他玩命般摆着头想离开流光,流光的力气却是大的惊人,他怎么都挣不开,然后嘴上一软,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也不是恶心,就是有种背德的毛骨悚然感,不只是属于同性间给予的,还有兄弟般的禁忌……

  

  他下意识就想拍给流光一掌让他冷静冷静,但是少年近在咫尺的灼烫呼吸和生涩的亲吻却让他不忍下手,他几乎都能听见流光剧烈的心跳声音。

  流光的全身都在颤抖,抖的他的心也跟着一片慌乱。

  最终他只得难堪地闭上眼,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下面该怎么办呢?之前遇见的所有危险全部加起来,都抵不上现在的惊惧无措……他拼命压抑着呼吸,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流光的一只手用力揉搓着程诺的头发,一手揽着他的腰,浑身跟触电一般麻麻的,心里却是满满的。

  他用力在程诺的嘴唇上辗转轻咬着,却怎么都不满足,猛地抱着程诺将他压在草丛里,全身都牢牢覆盖上去,仿佛野兽面对自己的猎物,要完全困在身下才会安心。

  

  程诺大惊,明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流光,现在还是给他一种恐怖的感觉,而且这个姿势太难堪了……他张开嘴想让流光起来,但是流光的舌头正好就那么直愣愣地塞了进来,程诺顿时就给傻了。

 流光也是一僵,舌头笨拙地动了两下,顿时被这唇齿相依相互交融的感觉给吸引了。程诺的口腔都带了股淡淡的草药味似的,让他喜欢的不得了,他试着在程诺口中搅动着,用力吸吮着他的舌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跟醉了一样。

  

  程诺那脸上都要烧起来了,他也是坑爹的初吻啊擦!他能感觉一点液体顺着两人紧贴的嘴角流下去了,难堪的都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倒是没想到亲吻是这种感觉,不恶心,就是心跳的特别快,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还有味道……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坦然地面对流光啊擦!

  偏偏流光的舌头还特别灵活,在他嘴里转来转去的,把他的舌头都吸允的麻了……他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好半天流光才松开了,脸上还是红红的,揽着程诺的腰和背轻声道:“程诺,遇到你后我好开心。不要把我当兄弟好不好?永远和我在一起,我……我会好好待你的。你也不要和白睿再来往了好不好?”

  他呆呆地看着程诺脸上袭上来的红色和颤动的睫毛,还有被自己亲咬的微微肿起的红润嘴唇,血液也越来越是沸腾,恨不得再低下头狠狠亲上一阵。

  

  程诺闭着眼睛急速喘着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消散了,思绪还是聚拢不起来,流光那些诚挚的话还是一个劲儿往耳朵钻,让他一阵迷茫。

  当他察觉到抵在小腹间的硬挺,瞬间就回魂了,恨不得找个豆腐撞死算了。

  一个丁丁他都接受不了,何况两个丁丁的……

  或许流光只是把他当成这个世界的雌性那么喜欢着,他知道自己不是……

  

  看着程诺脸上僵硬的神色,流光顿时就察觉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也是难堪的不得了。他怎么又这样了?他快速翻身坐了起来,裤子那里很清晰地显出一点形状,他赶快用腿遮掩住了,傻愣愣地看着程诺。

  

  程诺欲哭无泪,都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表情好了。他赶快爬起来,唇上还是异样的难受,他深呼吸一口按捺着没有伸手擦。

  半晌,他迟疑着拍了拍流光的肩膀道:“我自然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只是……”

  是作为兄弟的存在。

  

  他顿了顿,下面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他总觉得自己和流光完全无差别,早就忘了,这个世界还有坑爹的个数之分……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伤害流光的,但是这种事情总是要越早说清楚越好。

  他深呼吸一口,闭着眼睛道:“流光,其实我是雄性!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当不成你媳妇!”

  

  “……”流光的耳朵一抖,一脸呆滞的表情道,“你说什么?”

  程诺咬着牙道:“我从来不会骗你的!我那个……小时候被坏人捉住,然后……”

  他说的时候都不敢看流光的眼睛,嘴巴跟不受控制一般把离越的经历都套在自己身上。但是越说他也越明白一个事实,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雌性,也当不了所谓的媳妇……

  好容易说完,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对面却始终是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程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顿时就被流光那满脸煞白的样子给震住了,心疼的不得了。流光从来都是倔强又骄傲的,哪里露出过这么脆弱的表情啊……

  

  现在在流光眼里,自己算不算变|性装人妖然后欺骗少男感情的魂淡啊?

  流光算是这个世界的直男吧?这坑爹的世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流光才沙哑着声音道:“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不喜欢我就这么骗我……”他的声音干涩的厉害,让程诺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没有。”程诺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不是雌性,你知道的。”

  虽然前面那些是胡诌的假话,但是这句话绝对是真的。

  

  “我不信!”流光咬着牙上前,冲动地就想扯开程诺的衣服看个清楚。

  程诺一惊,赶紧狼狈地捂紧了衣服,闭着眼睛哑声道:“别这样,你还不如杀了我!”他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打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怎么能这么威胁流光啊?

  

  流光的手顿时停滞在空中,就算程诺一直骗他,但是他怎么会伤害程诺?

  他一方面心疼程诺受过的苦,一方面脑子又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办,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跟撕裂一般难受。最终他迷茫地看了程诺一眼,发足向山上跑去。

42、第十八章

  “流光!”程诺下意识就要追上去,但是很快就停了下来,现在流光的确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而且他自己也是心乱如麻的。

  他呆滞地摸摸自己的嘴唇,脸上也是火辣辣的,只能用力将那些画面感觉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他的衣服头发上也是沾了不少草屑灰尘,赶紧拍了拍把衣服整理好。

  

  刚才那一番话下来,他都不知道流光会不会原谅自己。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时候总是新郎新娘的,长大谁还记得呢?……但是流光却是认真的。

  他丧气地揉了揉那头温驯的牛头魔兽的头,不由唉声叹气的。

  

  “精彩,精彩。”树后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打断他的思绪,一个陌生而平板的少年声音道,“刚才那番对话实在是让我感动。”

  程诺一凛,喝道:“谁在那里?”

  

  树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金发蓝眼的俊秀少年,五官精致,只是皮肤白的异常,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华贵。这少年一双蓝眼睛十分漂亮,在夜间也是熠熠生辉。

  

  程诺莫名其妙就打了个寒颤,他确定自己的确是没见过这个少年。这里属于卿华门的地方,但是距离都岳林却还有小半个时辰,这个时间路上根本没有人。他心里隐隐奇怪,按照流光那堪比雷达的敏锐度,刚才居然没有发觉旁边有人,可见这少年应该修为很高。

  他以为这少年也是卿华门的弟子,便硬着头皮道:“打扰了师兄十分抱歉,我这就离开。”他说完行了一礼,匆忙跳上牛头魔兽拉起缰绳。

  

  但是牛头魔兽才走了两步,喉间突然发出一声低哑的哀鸣趔趄着轰然倒地。程诺一惊,快速跳了下去,这才发现牛头魔兽的头缓缓滚落一边,血液也是猛然喷了出来,显得十分恐怖血腥。

  他反应极快地后退几步这才没染上血迹,心里已是勃然大怒,虽然没看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显然,和这少年脱不了关系!这牛头魔兽温驯的很,程诺时常骑它下山,也是有了一份感情的。

  

  程诺快速转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少年,将能量运在眼中,黑暗里的一切渐渐变得明晰。他比不上流光那些高阶弟子能夜间视物,但是运功的话还是能保持半个时辰的。

  这少年出手如此阴险毒辣,显然不是什么善茬,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师兄这是何意?”程诺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虽然卿华门不准私斗,但是低阶弟子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关心。他现在虽然快要成为正式的二阶弟子了,在高层的眼中只怕也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那蓝眼少年头一偏,面无表情道:“你猜?”

  他的声音十分怪异,好像是机械音一样,冰冷无波。

  

  程诺暗暗咬牙,忍着气道:“在下愚钝,猜不出来。”

  那少年张开口发出一阵“桀桀”怪笑,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笑意,程诺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当然是,杀了你哦。”那少年的笑声戛然而止,抽出腰上的剑,猛地朝程诺扑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

  程诺用短刀一挡,震得双臂发麻,脚下也滑开五六米。他快速用木系异能催生了一排四五丈高的铁荆条挡在身前,这铁荆条坚硬如铁,一般的刀剑都砍不断,然后朝那少年喝道:“在下与你有仇怨吗?”

  

  那少年握着剑缓缓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只是听你说的那个故事太过动人,让我忍不住想要……杀了你!”

  他嘴里的词语比冰都冷,眼神却还是那般清澈无邪,程诺一愣道:“什么故事?”

  

  少年怪笑了两声道:“没想到你的身世这般凄惨,还是早些死了,容易解脱些。”

  程诺心里一阵瀑布汗,这人不会指的是他骗流光那些吧?而且那些话跟要杀他有什么关系?就算骗人不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遭报应吧?

  

  那少年的剑十分锋锐,用力一砍,那排铁荆条便倒下了大半。程诺惊出一背冷汗,快速掏出储物袋把那棵萦绕子的种子掏了出来。

  这种植物十分昂贵,柔韧无比,会主动缠在敌人身上,但是长出来一炷香时间就会死去。程诺也就这么一颗攻击系的植物种子,现在为了保命也不得不用了。

  

  他用木系能量附在种子上,大喝一声朝那少年丢去,在空中萦绕子便由小小一粒猛然爆开,无数张牙舞爪的蔓藤劈天盖地般朝那少年包了过去。

  少年动作很快,但是躲了前几条藤蔓又被后面的缠上,很快全身都被包裹住动弹不得。

  

  催生这种种子也需要耗费大量能量,程诺也是累得气喘吁吁的,咬着牙握着刀走上前去。只有一炷香时间,他必须快速解决了!

  少年被束缚了也没有丝毫惧色,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程诺把刀对准他的心口位置,喝道:“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少年的脖子突然发出“咯咯”的声音,向外慢慢伸长,扭曲成人类根本不可能有的角度,程诺惊得手一颤,刀尖立刻就刺进去一点。

  “好玩吗?”少年脸上没有丝毫痛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问,皮肤简直白的渗人。

  

  程诺差点没惊叫出来,提着刀子快速转身,喝道:“到底是谁?”

  就在刚才,有第二个声音也响了起来,和这少年异口同声说着一样的台词!

  

  他紧张而急促地呼吸着,视线微微抬起,当发现树枝上的一个紫色身影时,眼前登时一黑——靠,是离越那小子!

  离越穿了一身华贵的紫衫,海藻般及腰长的卷曲黑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褪去了稚气的面孔俊秀的简直带着妖气。他斜斜靠着树干闲散地晃着腿坐着,显然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了,一双妖异的紫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程诺顿时恍然大悟,只怕刚才那少年只是个人偶傀儡!

  显然这些年离越也更变态了,当年还是玩娃娃的神经质儿童,现在则升级为神经质少年了!

  他知道离越的人偶众多,还怕周围已经布下了那种锋锐无比的丝线,惊得是一动都不敢动。

  

  离越一个跃身跳了下来,慢慢走了过来,个子显然也是高了不少。程诺看见他脸上那嗜血而阴冷的笑容就双腿打战,不由自主往后退去,脑子嗡嗡响着只有一个念头:眼睛要被挖了要被挖了!……

  他都忘了身后还有那个被绑住的人偶傀儡,双腿一绊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离越嘴角一扬,笑嘻嘻道:“这么多年没见,我可是一天都没忘记你呢,你怎么见了我就怕成这样?”他的眼睛是一点笑意都没,紫色的眼睛隐约有暗光流淌,让人不寒而栗。

  程诺赶快握着刀跳起来,硬着头皮道:“哈哈,是吗?那今天还真是好巧。”

  

  离越缓慢而优雅地将脸侧的头发拨到后面,歪着头天真道:“我刚才听到一个颇为动人的故事呢。”

  程诺想起刚才那些话,顿时打个寒颤,强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心里骂道:死变态,恭喜你,赶上了!

  他就说了这么一个谎,那现世报未免也来的太快了些啊擦!

  

  离越猛地收敛了笑脸,脸色一沉,程诺只觉得手腕骤然一疼,刀子也跌落了下去。他赶快低头,刚才那个人偶的脖子居然伸长了几尺,径直咬在他手腕上!

  程诺又是恶心又是害怕,左手用力击过去。他现在力气也是大了不少,那人偶显然是不怕疼,被他砸的脸都变形了,还是咬着不放。

  

  离越冷笑一声,猛地跳了过来,程诺只觉得眼前一花,四肢一阵轻微的疼痛,然后就全身就僵硬着动弹不得了。

  刚才那一瞬,他看见离越好像把什么红色的丝线塞进他的身体内!他骇然想大叫,嘴巴都张不开了!

  

  人偶的头缓缓缩了回去,咬着地上那把短刀很快砍碎了萦绕子,恢复原状站了起来,一把将程诺扛在肩头。

  离越飞身跳上树枝,那人偶傀儡也快速地跟了上去。程诺看着下面不断变化的景物只是苦涩一笑,按照离越那变态邪乎劲,自己这番是死定了吧?

  他胡思乱想着,止不住地想着流光,自己要死了流光还会埋怨自己吗?还有白睿,知道他的死讯那张面瘫脸也不知道会不会微微变色?……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户人家停了下来。离越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命人偶抓着程诺带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在外面看十分平常,进去后程诺才发现里面居然布置的十分奢华,每一样用品器具都精美异常,墙上挂了一排鹅蛋大的明珠更是照的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他心里骂道,死人妖!

  那个人偶用力一掷,就跟丢破烂一样把程诺扔在了屋子中间。程诺也说不出话,只是疼的蹙起了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离越会怎么折磨自己?

  

  离越大摇大摆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小指轻轻一勾,程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自行站了起来,宛如木偶般僵硬地走到了离越面前。

  他愤怒地瞪着离越:你对我做了什么?

  

  离越显然是看懂了他眼神的意思,捏起桌上的一串葡萄,一边吃一边笑嘻嘻道:“别瞪了,你身上插了我的傀儡线,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乖乖听话。刚才你说的我得证实一下,看看你是雌性还是雄性,我可是好奇的紧呢。你要是雄性,我就帮你切一根吧,刚才是当年那个流光吧?啧啧,他那表情看的我都可怜呢。”

  

  程诺心里骂道,你丫那时候怎么不出来变态,显然还是忌惮我家流光对吧?

  他还没腹诽完,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居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脱起衣服了!

  

  离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看着,程诺把外衫丢在一旁开始解开内衫,脸上已是羞愤地涨的一片通红。

  都是男人看了又不会少块肉,总比挖眼睛好吧?他努力安慰着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惊惧,当年他可是威胁过离越吧,这混蛋变态不会要……真切了自己吧?!

  

  尽管程诺的手很僵硬,还是很快把衣服脱得干干净净,全身都暴露在别人的眼光下。他深呼吸垂下眼眸,唯恐眼中的神色更加刺激这个小变态。

  

  离越显然也是僵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葡萄慢慢靠近了过来,让程诺微微分开腿,又命一旁的傀儡用玉如意拨弄起他的下|体。

  他仔细看了一阵肯定道:“原来你是雌性……哼,有这样不知廉耻的雌性吗?”

  他想起当年被程诺威胁的那一幕,眼眸顿时一寒,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让程诺自己穿上衣服。

  

  玉如意凉的很,程诺被刺激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来这个世界吃的苦头虽然不少,但是被这么屈辱地对待着实还是第一次,羞愤的混不得把离越给剁了!

  他僵硬而麻木地穿着衣服,手都是抖的,不过也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应该不至于让自己死后变太监了,还能留个全尸……他苦笑了一下。

  

  知道程诺穿好了,离越食指一勾,程诺便慢慢走近跪在他膝前。

  离越用右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仔细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黑眼睛,赞叹道:“这双眼睛倒是还和当年一样漂亮。”

43、第十九章

  程诺被迫盯着离越的眼睛,那双紫瞳里此时翻涌的尽是兴奋乖戾的光芒。而且离越的指尖十分冰凉,不住在他眼睛周围缓慢摩挲着,他不由自主就浑身发颤。

  刚开始离越的力度十分轻柔,但是两根手指突然齐齐大力按了下去,程诺只觉得双目一痛,以为自己的眼睛要被挖出来了,顿时惊叫出来。

  

  离越“噗”地轻笑了出来,松开手往后退了退,意态慵懒地歪着头托着下巴道:“原来你的胆子也不大嘛。”

  程诺大口喘着气,这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忍着气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离越歪着头想了一阵才道:“我还没想好。这么多年了,无论怎么做那些人偶都不会有温度。我在想,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把你炼制成完全听话的傀儡,又能保持人的温度?是直接放进炼炉比较好?还是加一些金系能量石比较好?”

  我擦!程诺听得鸡皮疙瘩乱抖,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道:“人死了当然就不会有温度了,我活着一样会听你的话。”

  

  离越眯着眼睛笑道:“你这人说话假的多真的少,连性别都隐瞒着身边人,我可是不信呢。”

  程诺心一沉,急急解释道:“那是有原因的……”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怎么都不会用这个坑爹的理由拒绝流光的!

  

  离越显然对他为何隐瞒性别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打断他的话道:“嗯,那就先试用几天吧,你要是有一点做的不好,我就把你眼睛挖了,整张皮剥下来做人偶。还有,记得开口先叫主人。”

  他让人偶在大浴盆里打满了热水,又在里面撒上了玫瑰花瓣,这才让程诺站起身来,随手解下他的储物袋塞进自己怀中。

  

  程诺的腿都跪得麻了,偏偏还不能揉上一揉。他疑惑不解地看向离越,这是什么意思,不会让自己服侍他洗澡吧?

  离越暂时解除了他的禁制,笑道:“乖乖洗干净,手上的伤自己弄好。记住别搞鬼,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通过能量线感应到。”

  他把那个人偶留在房内监视程诺,自己却走了出去。

  

  程诺目瞪口呆的,完全找不到这个变态的思路,让自己洗澡是什么意思?

  不过洗个澡总是比丢眼睛强得多,程诺也就应付着洗了洗,用治愈术把之前被人偶咬出来的伤口止住了血。

  

  他暗暗猜测离越的用意,这里应该是离越的住所,布置得华丽精致过分,他的那些人偶也是个个相貌出众穿着奢华,也许离越只是习惯地把他当人偶打扮吧。

  他心里十分担忧流光,流光受了那番刺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过来,现在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失踪了吧?……他必须找机会逃出去!

  

  那个人偶见他洗好了,递给他一个大大的毛巾让他擦干身体,又递过来一套干净的雪白中衣。那衣服的料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触手柔软丝滑,十分舒适,就是带着淡淡清雅的熏香味道。程诺冷哼了一声,死人妖就是死人妖!

  

  屋里很快就又被收拾干净了,然后程诺就发现自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里间走去,绕过屏风,躺在了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摊开四肢!

  

  他愕然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紫色床幔,猛地想起一件事,顿时菊花一紧吓得魂飞魄散。

  离越虽然平时都是雌性的衣服打扮,心里却好像很是在意他的本来性别,他不会是发现自己是什么坑爹的“雌性”,要在自己身上一震雄威做实验吧?!

  擦!果然那时候就应该把他给切干净了才对!靠,在这个世界还是没有丁丁的才可靠!到底切掉一根剩下的那个还会硬起来吗?……

  

  屏风上缓缓现出一根修长的身影,程诺紧张的气都不敢喘了,他咬着牙决定拼了!死就死了!劳资宁死不受辱!男人的贞操就不是贞操了?

  离越一步步靠近过来,缓缓解开外衫随手丢在地上,他的长相本来就偏阴柔了些,现在在程诺看来,简直浑身都泛着邪气,跟恶魔一样。

  

  程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地瞪过去。

  离越看着他这个愤怒的表情眼眸一寒,立刻将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把程诺的脸打得偏向一边:“注意你的表情,你平时是怎么笑的,现在还要那么做。”他这个巴掌打得声音颇响,不过倒也不怎么疼。

  

  程诺现在也发不出声音,他决定了,如果一会离越解开他身上的禁制,自己就算死也要咬下这死变态几块肉来!

  不过让他愕然的是,离越下来并没有继续脱衣服,而是穿着中衣上床把头贴在他胸膛上躺了下来,他的双手也自发僵硬地将离越紧紧环在怀中。

  

  离越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随手拉上锦被盖上两人,就此不动了。屋里明珠也齐齐熄灭,重归一片黑暗寂静。

  程诺愕然瞪大眼睛,这算什么意思?

  

  离越的骨架纤瘦,比同龄人要轻得多,所以程诺也不觉得压在身上的分量太过沉重。他的四肢都是冰凉,吐出的呼吸也似带着凉意,程诺紧紧搂着他,只觉得哭笑不得。

  看来离越真是把自己当成布娃娃使了吧?总归是不幸中的万幸。

  

  离越的呼吸始终都很微弱,程诺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他现在脑子乱哄哄的,只是不住想着流光,想起流光受伤的表情他就心口揪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都麻了,偏偏还是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离越的身体则始终都是冰冰凉凉的,而且越贴越紧。刚开始还只是靠在他怀里,后来简直是全身都拼命往他身上缩,用冰凉的脚丫子蹬着他的大腿,双手也紧紧搂着他的腰。

  流光小时候也喜欢抱着他睡,那时候程诺总是忍不住爱怜地摸着流光的头发,现在却觉得就跟一条冰冷的蛇攀在自己身上似的,厌恶恶心的不行。

  

  “给我讲故事。”身边突然响起离越的声音,程诺吓了一跳,然后就发现自己喉间能发音了,原来离越也一直没睡。

  他忍着气清了两下嗓子道:“讲什么?”靠,陪睡还要陪聊啊!

  

  “随便。”离越把头换了个方向淡淡道,“像当年你说的那什么打水的问题就好,只是别那么弱质。”

  离越说着把手也换了个位置,摸索了一阵,索性塞进程诺衣服内直接贴在他的肚子上,那温暖紧致的触感让他舒服地眯着眼睛。

  

  程诺被冰的打个寒颤十分无语,擦,这小变态捉他回来就是为了找个暖炉吧?

  他勉强回忆了几个数学问题说了,然后惊愕地发现,离越变态归变态,居然是个数学天才!他说的那些数学问题不管是考察逻辑推理还是计算,离越都能很快答上来。

  

  外面隐隐响起了几声鸡叫,天边也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原来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离越缓缓起身,眯着眼睛看着程诺道:“看来你还有几分用处,那我就暂时不挖你的眼睛好了。”

  程诺暗暗吁了口气,卧室里居然还有个精致的梳妆台,离越大摇大摆往那里一坐道:“过来给我梳头。”

  

  程诺的手脚又能动了,他赶紧活动了一下,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坚持一夜,他的四肢都麻木了。

  离越等的不耐烦,侧过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程诺赶快跳下床走了过去,拿起精致的象牙梳子给他梳着头。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小变态吃穿用度都这么讲究,早就告别雄性了吧我去!

  

  离越那头海藻般的长发十分光滑柔韧,程诺敷衍着梳了一阵,想到一事赶紧道:“其实晚上不用我帮你暖被窝,有个地方的人都睡暖炕,可暖和了……”

  其实他也不懂东北的土炕到底怎么烧的,只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再这么陪睡下去他都要疯了!等他察觉到铜镜里面那双紫瞳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赶快停下来故作自然地笑道:“当然,还是你决定要不要。”

  

  离越勾了勾手,程诺浑身汗毛一竖,头已经不听使唤地靠了过去,还呲出了两片洁白的牙。

  “下次我没让你说话你再多嘴的话,我就拔下这两颗碍眼的牙,”离越冷笑着接过那个象牙梳,用梳子的一头轮番敲了敲程诺的两颗虎牙道,“还有,记得叫主人。”

  

  他用力颇大,程诺觉得自己的牙床都震的响了一声,半晌才捂着嘴缩了回去,他忍着恨意道:“是,主人。”

  去尼妹的死变态啊!这货才是白芷的兄弟吧?!

  

  人偶很快把新的衣服拿来,离越示意程诺给自己穿上。程诺暗暗咬着牙上前帮他穿了,恨不得一把勒死这个小变态。

  离越依旧是穿的雌性的衣裙,他五官秀美身体纤瘦,弯曲的长发盖住半个白皙如玉的脸庞,看上去一副纯真无邪的样子。程诺都想替他鼓掌叫好,真特么会装!

  

  一个人偶拖出来一个大箱子,里面放了数个半米多高的小人偶,程诺看着眼熟,猛地恍然大悟,原来街上那演人偶戏的就是离越啊!

  他懊恼不已,原来那时候离越就注意到他们了……靠,变态什么的果然就不能指望他当个规规矩矩的手艺人啊!

  

  “今天,我们要去给一个大人物表演。”离越笑的十分甜美,一双清澈的紫瞳也是亮亮的,就跟兴高采烈的小孩子似的,“你和我一起去。嗯,总要给你起个名字才好,以后我就叫你小诺。”

  程诺垂下眼眸忍着恶心道:“多谢主人赐名。”

  

  离越仔细打量程诺,笑眯眯道:“你今日还是恢复雌性的身份好些。”

  人偶很快把另外一套衣服拿来,程诺一看,原来是一套这个世界雌性贯穿的衣裙,绣着大朵的牡丹花造型十分华丽。他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强笑道:“主人,我的头发根本不像雌性。”

  

  离越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既然如此,那么小四的头发就暂时借你用吧。”

  那个黄发蓝眼的人偶用力撕扯自己的头皮,很快把那个头发完整地撕了下来。程诺一阵毛骨悚然,不用想这都是真人的头发做的吧!

  他看看离越微微眯起的眼睛,一咬牙把那头发戴在头上,忍一忍,总要找机会逃走!

  

  离越居然还伸手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笑嘻嘻道:“你长得倒也不是那么不堪入目……只是行为太过粗鄙,完全不像雌性。”

  程诺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劳资没你这个死人妖装得像好么?

44、第二十章

  程诺带着羞愤把那套华丽造型的衣服也给穿上了,那腰带长长的他根本不会系,还是人偶给他弄的,在腰间系成蝴蝶结的形状。

  他换衣服的时候离越挺自觉地出去了,程诺对着铜镜照了照,嘴角一阵抽搐。那衣服领口大了,稍一动就会露出锁骨和肩膀,而且那头金色头发太长了,不时滑到前面盖住他的半边脸,很人妖好不好?

  

  离越见到却点点头表示满意,又让他系上一个白色兽毛皮的披风,脖子上也挂了一个玉佩,外面一辆车子已经准备好了。程诺满腹疑惑地跟着离越踏上车子,外形粗壮的五号人偶立刻驾车带着两人离开。

  车子里面十分宽敞,布置的也舒适,放了张软榻还有一个小桌子,桌上放了五六碟子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香茶。离越懒洋洋地往软榻上一躺,示意程诺的大腿贡献出来给他当枕头,又让程诺喂他吃糕点。

  

  程诺忍着气把一块栗子糕放他口中道:“主人,我们去见谁?”

  离越张开嘴吃了,眯着眼睛道:“去了就知道了。”

  程诺也是许久没吃东西了,纵然不爱吃那些甜点,空空的肚子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离越睁开眼睛若有所思道:“人偶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果然活人还是麻烦了些。”

  

  程诺心里“咯噔”一声,赶快笑道:“不过人偶也没温度,更不会这么陪你说说笑笑了。”

  离越眼睛一弯道:“这倒也是,喂我吃桂花糕。”

  

  程诺就当自己是在喂鱼喂鸡,把东西都塞到离越口中。他心道,靠,这些甜得发腻的点心只有女孩才爱吃吧?男的谁吃啊!

  离越的食量也小的可怜,很快就吃饱了,又让程诺用锦帕给他擦嘴角。程诺努力做着心里暗示放轻手上的力度,眼前这就是个中二的巨婴,跟他生气不值得……

  

  “桌上那些你都吃了吧。”离越闭上眼睛道,“再让我听见你的肚子发出难听的声音,我就把你的肠子拉出来打结。”

  程诺听得一阵恶心,忙道:“我不爱吃这些,我下车买几个包子行么?很快回来……”

  

  离越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十分冰冷。程诺一愣,赶紧笑道:“行吗主人?”

  “这时候你只要说‘谢主人赏赐’就好了,”离越躺在那里冷冷道,“桌上的糕点全部吃干净,有剩的,我就砍下你的手指头。”

  

  程诺气的无语,赶快吃了起来。那糕点的味道实在太过甜腻,他吃了两三块就受不了了,忙喝了一口茶才接着吃。所幸那些糕点种类虽多每种也就两三块,他忍着恶心终于是吃完了,脸上也泛起一阵青白色。

  离越看他略显痛苦的表情,若有所思道:“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程诺险些没喷他一脸,涨红了脸道,“我只是不爱吃甜的!”

  离越“哦”了一声闭上眼睛,若无其事道:“你要是怀孕了,我就把你的胎儿挖出来制成娃娃人偶,相信那些贵族的雌性一定喜欢。”

  程诺听得肠胃都在翻涌,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对着离越这个彻头彻尾的小变态就不能心软,这变态的程度简直不是人啊!

  

  车子终于是停下来了,离越自己也穿了件银白色带帽的斗篷,他用兜帽盖住头,显得一张脸更是清秀可爱。程诺锤了两下腿跟在他后面下车,五号人偶也垂首站在离越身后。

  程诺也没来过这里,他小心打量一下,眼前的大门建的十分气派,门口放了的是两只造型威武的魔兽石像,围墙长的看不见头,不像是帮派,很可能是某个高层的私邸。

  

  一个中年管家打扮的男子迎上前来,离越十分乖巧地跟他寒暄了几句,程诺倒是听出了几分端倪。原来今日是这府上小少爷的寿辰,那少爷在街上看过离越的人偶演出十分喜欢,所以付了定金让他过来表演的。

  

  很快有三顶软轿过来,两人和五号人偶都坐上了上去,那些装小人偶的箱子也有人拿着。程诺发现那轿子速度十分快,显然抬轿的人也都有修行基础。

  他完全不知道离越来这里的原因,离越会规规矩矩靠手艺吃饭?鬼才相信!

  

  过了小半个时辰轿子才停了下来,程诺掀开轿帘出去,登时被眼前奢华过分的建筑震了震。这里的建筑算是介于中式和西式之间,连铺地的地板都是珍稀昂贵的能量石,园林里布满了珍稀的草木和乖巧可爱的珍兽,万恶的贵族啊!

  

  一个仆人模样的雌性走了过来,对两人道:“请跟我来。”他的言谈举止都训练有素,穿着也是不差。

  又走了好一阵,才走到一个院落里,程诺都被眼前的情景给震住了。擦,他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争奇斗艳打扮华丽的雌性聚在一起啊!

  那些雌性头上身上带了无数叮当作响的华丽配饰,有的英挺有的秀美,个个相貌不差,围着桌子吃着点心水果嬉笑逗趣着。程诺看的头皮发麻,这些可都是男人啊……

  

  一个穿着红杉的身影很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愤怒道:“哼,父亲还没有回来吗?我十四岁生辰他一点都不在意!”

  程诺只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疑惑地看过去,那少年手上挥舞着一根皮鞭,仰着下巴,脸上的表情任性又嚣张。他猛然想了起来,这不是那个追着白睿要买他法器的少年吗?好像是叫栎音什么的……

  

  见栎音进来,这一院子叽叽喳喳的雌性顿时噤声了,显然都有几分怕他。

  栎音看见离越等人倒是露出些喜色,收了鞭子对离越道:“把那最好玩的戏目先演上一场,好了有赏。”

  

  离越朝他微微一躬,带着程诺和五号人偶走到戏台后面布置,几个造型逼真的人偶很快在台上表演起来。

  故事很老套,讲的是一个修行者为了追求大道,和恋人分离,几经波折最后终于相聚在一起的故事。离越操纵着人偶敲着锣鼓配音,表演的还是挺到位的,程诺百无聊赖地透过缝隙看台下,那些大男人不少都拿个小手绢在抹泪的,他顿时眼角抽抽。

  

  栎音也是看的红了眼圈,他找当日那个“程一”也是找了好多天,却没打探出任何消息。他挥了下手,一个小厮赶快把一包钱币丢在台上,离越轻蔑地笑了一下,台上的人偶都齐齐鞠躬道:“多谢少爷赏赐!”

  

  戏终于到了尾声,一个三十多岁的俊朗男子带着两个人大踏步走了进来,正是栎音的父亲栎邵明。他走到栎音面前笑道:“音儿,还生爹爹的气吗?刚才事务缠身,实在脱身不得。”他风流好色妻妾无数,但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一向娇惯的很。

  栎音被台上的剧情吸引,只是哼了一声也不看他,一个小厮赶快递过来一把椅子,栎邵明就陪着栎音坐了下来。

  

  主角人偶一路披荆斩棘,砍掉一排人偶的头,终于与恋人相聚,台下也是哭声一片。程诺嘴角一阵抽搐,有个屁好哭的?没看见地上那一排滚动的人头吗?这根本不是爱情剧,这是恐怖片!

  他小心打量着栎邵明,他见过的高层都是卿华门的,数量也有限,自然不认识。离越看见栎邵明出现,那双紫瞳却是亮了一下。

  

  栎邵明皱眉道:“音儿的生辰怎么能演这个?太不吉利了!”

  栎音瞪他一眼道:“我就喜欢这个!我说的那个人这么久了还没一点音讯,父亲你的那些下属真是无能!他长得那么好看又是炼器高手,整个燎祭城也不会有几个符合吧?”

  

  栎邵明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名字既然能伪装,相貌也能。只怕那人的样貌当日也伪装了,是以打听不出。他笑道:“找不到也无妨,待音儿到了十五岁,我亲自给你挑几个英俊的少年伺候你,好吗?”

  栎音脸一红,怒道:“我谁都不要,我就要他!”

  

  人偶缓缓退场,离越上台捡起那个钱袋,轻声笑道:“多谢老爷少爷赏赐!”

  他站起的那一瞬,兜帽缓缓滑落,露出一头乌黑浓密的弯曲头发,虽然年龄尚幼,仍是可以看出俊雅脱俗的一张无邪面孔。程诺身不由己地跟着他上台朝下面人躬身,心里十分疑惑,这个离越到底是想干什么?

  

  台下栎邵明眼睛一眯,这两个雌性长相各有千秋,虽然那个金发的皮肤稍黑了些,但是五官温润,笑起来颇动人。这个年龄小的容貌更是罕见的绝色,虽然幼齿了些,但他就喜欢这口啊!

  

  栎音挥了挥手,一个小厮扬声道:“再演一出佳人汇。”

  离越微微一笑,带着程诺下台,那些人偶很快又随着锣鼓声音登台了。

  一直唱到下午,期间离越显然也十分不耐烦,命令程诺站到他背后让他靠着,还得伺候他吃东西,程诺真是服了他了!这个离越还真是会享受!

  

  收了戏台栎音和其他的雌性又赏赐了不少钱币,仍是三台软轿过来,两人一人偶都坐了上去。但是走着走着程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路越来越偏了?难道是要把他们从小路送出去吗?

  离越则是一阵冷笑,他对栎邵明的脾气秉性早就打探的清清楚楚了。

  

  轿子停在一个庭院,一个小厮迎了上来笑道:“你们跟我来,今天的戏本很好,老爷想请你们单独演给他看,赏赐自然是不会少的。”五号人偶却被他留在庭院外面。

  

  程诺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太对,靠,不会是碰上老色狼了吧?只是他的动作声音又重新被离越给控制了,离越瞥了他一眼,笑嘻嘻地往里走去。

  这个院落颇为幽静,小厮把两人带到房间,就退出去关上了门。程诺紧张地用眼角扫着房内奢华复杂的摆设,真是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屏风后很快显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离越用天真无邪的语调问:“老爷,就在这里表演吗?”

  栎邵明慢慢走了出来,笑嘻嘻道:“自然,不过剧本还是我教你们演吧,乖孩子。”

  

  程诺头皮一麻,恶心的险些没吐出来,乖你妹啊!

  离越的心理素质显然比他好多了,歪着头好奇道:“什么剧本?”

  

  栎邵明被他的眼神调拨的心头发痒,决定待一定要先摆弄这个小的。他把那屏风上一拉,顿时落下一幅长画,笑道:“就按着上面的演,好孩子。”

  这个世界尚武不尚文,那画的线条也比较简单,但是显然可以看出,这是赤果果的春宫图!画里面的数对男人或站或躺,显然都在干不和谐的事儿。程诺简直是一脸血,恨不得自插双目啊!擦,他连传说中的苍老师还没看过呢,就直接看这些搅基的,还是两个丁丁的!让不让人活啊!

  

  离越的脸上也是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垂着头道:“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栎邵明笑道:“你们这两个孩子我很是喜欢,乖乖听话,我会让你们过上舒服日子。”

  

  离越的头就更低了,右脚在地上磨了几下,半晌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老爷,你……你欺负人!”他的声音可没半分惧意,带着撒娇的意思,让栎邵明听得骨头都酥了。

  程诺急促地呼吸着,觉得自己就要扛不住了!靠啊,一个老变态遇见一个小变态,他还被迫当观众是造了什么虐啊?他真是佩服离越到了极点,这死人妖的演技真特么地高啊!

45、第二十一章

  剧本显然上演的比想象都还要快些,程诺目瞪口呆地就看着那两个人拉拉扯扯去了里间,也身不由己地跟了进去。栎邵明抱着离越坐在床上,那张床大的简直能睡四五个人。栎邵明显然还是不满足,抱着离越又亲又摸的,居然还有闲暇朝他招手道:“乖孩子,你也过来。”

  离越衣衫半解地贴着他的肩膀,眼睛一片冰冷,语调却十分乖巧:“小诺,听老爷的话。”

  

  程诺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栎邵明一把将他也搂在怀中,一只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揉弄着,程诺又是惊恐又是恶心,恨不得把那只狼爪给剁下来!特么地色狼都去死啊!

  

  栎邵明左拥右抱显然十分惬意,猛地一扯,离越半个雪白纤瘦的肩膀都露在外面,他忍不住凑上去在那细腻的肌肤咬了几口,笑道:“乖孩子,一会一定让你舒服……”

  离越嘴里轻轻呻吟着,低头看着栎邵明的头,眼眸一寒,扶着栎邵明的右手中指指甲上已经凝成了一根细针,朝他脖颈后面轻轻刺了下去,以防杀气外泄。

  

  栎邵明毕竟修行多年,意乱情迷中感觉到一点微疼,立刻大喝一声挥掌将两人拍了出去,并且很快打开一个信号法器召集护卫,尖锐的叫声震得众人耳朵生疼。离越冷笑了一声,五号在外面早已把屏蔽法阵布好了,这房间内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出去。

  

  程诺飞出去几米远狠狠撞在地上,疼的一阵头晕眼花,离越却是顺势后退几步站稳了脚步,将布置好的丝线用力一扯,绞下了栎邵明的半只手臂,一时床上血肉横飞。

  

  栎邵明惨叫一声,这才发现体内的能量根本汇聚不起来,眼前也是一阵阵发黑,他心里明白,只怕那针上带的有毒!他猛地扯□上携带的高阶雷系攻击法器扑向离越,将那些丝线击成灰尘,脚也顺势踢了过去。

  离越冷冷一笑,一个金系人偶已站在他身前挡住攻击,另外一个人偶也从一侧协助,栎邵明和它们过了十几招,终于是彻底支撑不住,颓然瘫倒在床上,手上握的武器也掉落一边。

  

  程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刚才摔得那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内脏都震伤了。现在离越解除了他身上的禁锢,他赶快用治愈术自行疗伤。

  离越笑的十分得意,用锦帕用力擦了擦被咬出红痕的肩膀,这才整理好领口。他一脚将栎邵明踢到地下,自己也跳下去用脚尖狠狠碾着他断臂处的伤口,满脸轻蔑道:“你这是活该!哼,狗东西,把我鞋子都弄脏了!”

  

  栎邵明现在也就嘴能动,立刻疼的大声惨叫。程诺带着几分厌恶把脸侧到一边,纵然他刚才还恨不得剁下那只狼爪,现在看栎邵明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倒是生出了几分不忍。

  

  离越猛地转过头看向程诺,眯着眼睛道:“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哼,难道你想被这脏东西压在身下?”

  程诺垂下头道:“没有。”

  

  离越白了他一眼骂道:“你也是没用的胆小东西!滚出去等我一刻钟。”

  程诺如蒙大赦,赶快退到外间,收敛心神专注地疗伤。面对离越这样凶残的小变态,他是能躲就躲。

  

  离越弯下腰,将一把小刀对准栎邵明的眼睛比划了几下道:“玲珑阁的钥匙在哪里?乖乖说出来,我就不挖你的眼睛。”

  此时栎邵明近距离看见那双妖异的紫瞳,宛若见鬼,不住喘着气道:“你、你要玲珑阁的钥匙有何目的?玲珑阁必须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没有右长老的,你拿到我这把也没用。”

  

  离越哼了一声小刀落了下去,从栎邵明的眼角刺下,一直斜斜划到嘴角处才停下来,嘻嘻笑道:“这你就不需担心了。听闻燎祭城的左长老最擅长的是拷问情报,嗯,我这些小手段只怕在左长老面前也是班门弄斧罢了,不一定能打探出有用的信息呢。”

  栎邵明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后便是湿漉漉的黏腻,吓得魂飞魄散,叫道:“玲珑阁的钥匙被我收在清风堂的暗门之内了!你得随我同去才可。”

  

  离越叹道:“我不信你的话,只怕你是要骗我,然后在路上搞鬼吧?”他说着把小刀沿着栎邵明的下巴缓缓下移,在他心脏停了一瞬,又滑过小腹,最后停在栎邵明胯间狠狠往下一压,栎邵明忍不住失声惨叫。

  

  “还没完全切下来呢,顶多半根而已。”离越笑嘻嘻地在他下衫擦了擦刀上的血迹道,“待会我会在你身上下控制线,你老老实实带我去取钥匙,不要耍任何花样!”

  栎邵明忍着恨意不断喘息着,心里已经把这小恶魔凌迟了好几遍了。

  离越又扬声把程诺叫了进来,用命令的口吻道:“你把这狗东西的血止住了,别让人看出来他受了伤。”

  

  程诺也有过不少实战的疗伤经验,都没像这次这么感觉恶心过。他将木系异能汇聚在手中,尽量把栎邵明看成一个病号,替他简单止住那几处伤口的血。

  

  离越的储物袋中有不少人偶假臂,随便拿了一个安在栎邵明手臂上,脸上伤口处贴了人皮遮掩,又给他四肢都下了控制线,当然栎邵明中的毒他还是不敢解开。

  毕竟栎邵明是燎祭城的左长老,还是一派之主,若不是他先下毒,恐怕根本不可能制住。

  

  这屋内就有干净衣服,栎邵明换了一身,苍白着脸带着两人出去。

  栎邵明叫了几声,很快过来几顶软轿来抬众人。那管事心里不免有几分疑惑,按照往常老爷是至少要弄上一天的,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当然,他当下人的也不敢多嘴。

  

  离越勾着栎邵明的脖子笑嘻嘻道:“老爷,那房子不许旁人进去嘛!里面有……讨厌!”

  栎邵明知道他怕被人发现端倪,沉着脸咬牙道:“管事,这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管事赶快应了一声,离越又贴在栎邵明身边道:“老爷,我要和你坐一台轿子!”纵然下的有控制线,他对栎邵明还是有几分忌惮,唯恐他路上搞鬼。

  

  程诺被他伪装出来的甜腻声音刺激的头皮发麻,自行走进一台轿子,心里抓狂到了极点。为什么这么多变态,为什么?!

  他把手掌举起来仔细打量,那里肌肤如常,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只要这鬼东西不弄出来,只怕他根本逃不出去。

  

  突然轿子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道:“轿子里是父亲?”

  程诺一惊,不由担心起来,是栎音!

  纵然他十分厌恶离越,但显然现在和他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被发现了只怕自己也小命难保!

  

  栎音一看为首的那顶软轿是栎邵明专用的轿子,他父亲一下很少用,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轿夫赶快停下来行礼笑道:“是老爷。”

  

  栎邵明看看身侧离越冰冷狠戾的眼神,振作下精神扬声道:“音儿,是我,你先去修炼场好好练习昨日教你的那几招剑法,稍后我去检查。轿夫,起轿。”

  

  栎音大为不满,张开双手拦在轿头道:“不许走!你使得太快了,我都没记住呢!父亲,你现在必须先教我!”

  他跳过去掀开轿帘笑道:“父亲,快下来……”

  当他看见轿内的两人,顿时一愣。

  

  离越笑着往栎邵明身上一贴道:“老爷,人家着急的很,快些去嘛!”

  栎邵明的血止住了,疼痛还在,被离越在手臂上一掐顿时冷汗都出来了。他强打着精神道:“现在就去,音儿,你且退下,为父现在有要紧事情。”

  

  栎音气的脸都白了,虽然他知道父亲一向妻妾众多,但也从没为他们冷落过自己,而且这离越是他请来演人偶戏的,居然敢勾引自己的父亲!

  他抽出鞭子指着离越的鼻子骂道:“你这不要脸的小浪蹄子!你敢勾引我爹爹……”

  栎邵明心中甚烦,怒道:“音儿莫胡闹,退下!”

  

  “啪”地一声脆响,栎音呆呆捂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离越。离越朝手上吹了口气,歪着头笑道:“老爷,你觉得我打的怎么样?”

  栎邵明干巴巴道:“音儿一向任性了些,你管教的很好。”

  栎音不敢置信地看着栎邵明,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丢下鞭子跑了。离越冷哼一声,命令轿夫继续赶路。程诺一直探头看着这边动静,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清风堂,几人下轿,栎邵明在前,离越和程诺则跟在他身后。路上不时有护卫经过,见过栎邵明都是行礼,程诺始终都是心脏提在嗓子眼,离越却始终都是一脸自然地挂着笑,程诺实在佩服这个小变态的心理素质和超高演技。

  一直走到大堂内,栎邵明的脸已经白的像纸一样了,他停下脚步迟疑道:“我把钥匙给你,怎么确定你能放了我?”

  

  离越笑嘻嘻道:“不若我们先签下个噬血咒?你把玲珑阁的钥匙给我,不许把消息外泄,我就放过你,如何?”

  他说着从储物袋拿出纸张,朝栎邵明晃了晃。

  栎邵明忍着痛用左手写了,双方确定无误按下血印,他从暗格处把钥匙拿出来递给离越。

  

  离越晃了晃钥匙用金系异能复制一把微笑着收进怀中,又把原来的那把放了回去,然后一刀刺入栎邵明心口,鲜血顿时溅了出来。

  程诺大惊失色:“你怎么?……”

  

  离越冷冷地看他一眼道:“斩草要除根,哼,我以前被迫签过,难道现在还会用这招?纸上我自然动过手脚,怪就怪他自己蠢。”

  程诺打个寒颤,知道他指的多半就是自己。

  

  栎邵明低声怪叫着用血淋淋的左手抓住他的裙角,双腿也是一阵痉挛,终于不动了。离越用力抽出刀将他踢落一边,笑道:“狗东西,弄脏我的衣服。”

  他斜斜瞥了一眼程诺道:“还不走?”

  程诺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肠胃一阵翻涌,屏住呼吸快步跟在他出去,只觉得手脚冰凉。这里太凶残了,他要回地球啊啊啊!

  

  只是两人才走出去,就听见后面一阵尖锐的鸣叫声直冲云霄,离越脸色一变道:“只怕这里设定的有法阵,我们没和他一起出来,便触动了!必须立刻离开!”

  程诺掩着耳心里也是一沉,已被五号一把抓住扛在肩膀上。

  

  无数护卫已经跑了过来,索性的是没有高手,离越把两个攻击型的人偶放出来一路斩杀,终于是看见了围墙的踪迹。

  程诺被颠的头晕眼花,一头金发散乱下来让他连路都看不清。当然,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这个心狠手辣的小变态居然没抛下他这个累赘独自离开,倒还真是奇了怪了……

  

  离越精神一震,想要跳上围墙离开,但是一排冰刃很快阻断他的去路,他被迫折回。

  当他看见三个带着桃木面具的黑衣护卫时,顿时心里一沉——是燎祭城主的专属暗卫!

  

  据说暗卫都是在众多修行者中跳出来的佼佼者,直接效命与燎祭城主。只是他没想到,这附近就藏了这么几个!也许是燎祭城主派来监视他各个属下的眼线吧,没想到倒是被自己给碰上了……

  他冷哼一声,手里发出几道丝线射向最近的那个,那暗卫一头墨色长发散落腰间,显得十分英姿飒爽,对方出手很快,很快用刀将那些丝线斩落在地。

  离越大惊,他没想到这些传说中的暗卫居然如此厉害!

  

  他当机立断,立刻放出三个人偶拖延时间,自己则和五号一起快速离开。

  一个冰系能力的暗卫射过来一排冰棱,五号挥剑挡下大半,但是有几根还是射穿了程诺的肩膀和手臂,他疼的轻叫了几声。

  那个暗卫身体一僵,旁侧一个土系人偶已经攻击过来,五号快速带着程诺跳出墙外。

  

  离越快速从魔兽袋中放出那只他好容易得来的七阶风系魔兽,抓着程诺的手臂跳了上去,五号则落在尾部替他们挡住了大半攻击。风系魔兽的速度极快,脚下生风,很快就逃离了后面那三人的攻击范围。

  

  一个暗卫砍翻了纠缠自己的人偶,拿出信号烟雾准备射向天空要召集周围的暗卫,刚才那个冰系能力的暗卫猛地跃到他身后刺中他的心脏。另外一个暗卫大惊,喝道:“青木,你做什么?”

  青木不答,而是快速用射出一排光箭,将那个暗卫钉在墙上。

  那个暗卫低声道:“你、你隐藏实力……是何居心?……”他还没说完,头一歪就此不动了。

  面具下一双黑瞳隐隐闪现一点耀眼的金色,他看都没看那两个死去的暗卫,毫不犹豫地朝那风系魔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46、第二十二章

  栎邵明的私邸建在偏僻的郊区,距离山林很近,离越指挥魔兽风驰电骋般冲进山里,借着高大的乔木遮挡身形。

  他心里暗暗忖度,钥匙既然已经拿到了,下来只要乔装打扮先躲避一阵,待风声过后再去玲珑阁取东西,原来的住处也不能回去了。

  

  程诺中了几支冰箭,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已经昏过去了。离越随手将把那几支箭拔了出来丢在一边,程诺惨叫一声,在剧痛之下登时恢复了几分意识,眼睛也困难地睁开了。

  离越把他放在身侧,胡乱朝他嘴里塞了一粒疗伤的丹药,不耐烦道:“没用的东西,自己治一下。”

  

  程诺艰难地吞咽了,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伤口处传来的寒气也让他颤抖的厉害。他喘着气想止住血,可是肩膀被冰棱射穿了好几处,双手无力动弹,身体内的能量元素也汇聚不起来。

  离越看看他已经涣散的眼神,捏了捏他的手,发现并不是平日的温热而是触手冰凉,顿时蹙起了眉头。

  

  他讨厌没有温度的东西,而且程诺现在这个状态带着就是累赘,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程诺看他眼中若隐若现的杀气,艰难地开口道:“看在也叫你几声主人的份上……请借纸笔一用,让我在死之前……留下几句话。”

  离越冷哼一声,捏着他的下巴道:“是想给那个流光留口信让他找我报仇吧?”

  程诺摇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断断续续道:“那请你代笔也好,告诉他无须难过,将来自会有人真心爱他护他,让他一切保重。”

  

  离越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怔了一下,然后凶狠地掐住他的下巴冷笑道:“哼,你以为我会听你的?你死了之后,我就把你整个做成人偶!”

  程诺苦笑道:“你还是一把火把我点了干净些,我可不想死了还到处吓人。”

  

  “我偏不让你如意,”离越撇他一眼,然后用刀在自己手指上狠狠划了一道,硬塞进程诺口中道,“便宜你了。”

  程诺一愣,带着凉意的腥涩血液已经流入他口中,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是修习医术的,自然看到过书里关于传说中药人的记载,药人的血有增强功力和疗伤的作用,但是,并没有记载药人的血会是凉的……

  

  离越只觉的程诺的口腔十分热烫,不小心碰触到的舌头更是温热滑腻,颇不自在地把手指抽出来,冷冷道:“我不是药人,哼,药人的血能及上我的吗?”

  

  现在自然不是好奇的时候,程诺也没那个力气问清楚。很奇怪的,那血冰凉的很,咽下去就慢慢温热起来,全身凝滞的能量元素的运行也变快了许多。

  他赶紧闭上眼睛努力自行疗伤,能活着自然是最好的,何况这尘世有太多东西他都割舍不下。

  想到自己可能会死,眼中酸涩的厉害,那一瞬间脑袋真是翻涌了无数的东西,有前世的,也有在这个世界的……

  

  绕过这片山林前面就是居民区,只要自己乔装一番换另外一个准备好的据点,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离越停下风系魔兽,把它重新收进魔兽袋中,随手把程诺丢在地上。他先是习惯性地在周围暗处布置下能量丝线,这才开始戴假发换衣服。

  他心中多少有些奇怪,那些暗卫应该发现他们的左长老死了吧?为什么到现在城内看起来毫无异状?

  

  远处的能量丝线传来细微的震荡,离越心里一凛,立刻跃在树上,让五号抱着程诺也跳了上来隐在树后。

  “嗖嗖嗖”无数冰箭如影子般射了过来,消融在空中,那些能量丝线也被射开了大半。离越眼睛一眯,应该是刚才那个水系能力的暗卫!没想到他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他屏气看向冰箭射来的方向,那里却是空无一人,显然对方也藏匿起来。

  

  白睿如影子般伏在树上一动不动的,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敌人就在附近!他的速度自然是追不上风系魔兽,但是暗卫身上带的都有刺激体能爆发的丹药,虽然对身体损害很大,但是现在自然也顾不得了。

  他确定自己当时避开程诺的要害处,但手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想到程诺可能会死在自己手中,胸口简直闷到无法呼吸。

  

  他仔细观察周围布置下的能量线的位置,判断出那人藏匿的大概位置,立刻收敛了气息如影子般慢慢靠近过去。

  

  周围已经布下十数个不起眼的小人偶当做眼线,当白睿的身形距离离越只有七八米时,其中一个人偶立刻发出一声怪叫,白睿冷静地将它一刀劈开,快速变幻脚下位置,准确地一刀朝对方藏匿的树木劈了过去。

  那棵大树上端顿时整个掉落下去,发出一声轰响。离越操纵一个攻击型的人偶挡住白睿的攻势,自己则闪身落在另一边的树上,笑道:“原来只有你一个人追上来吗?你的速度倒是很快……我猜是服了暗部的秘药了吧?”

  

  白睿不答,右手很快幻化一张冰弓,数道冰箭也射了过去。

  离越冷笑一声,将一个用火系能量炼制的人偶挡在身前,人偶怪叫一声双手喷出两道烈焰,那冰箭刺入人偶手掌半寸,终于消融不见。他心里忖度,这人的冰系能力和刀法虽然很厉害,但是自己手中有克制他能力的人偶,并没什么可担忧的。

  

  白睿握着刀与那木偶来往十数招,已判断出这个人偶的弱点,右手持刀的同时左手快速用冰刃刺了过去,当人偶毫不闪避地抵挡时,那冰刃却突然炸裂开,中间崩裂而出的数道光箭射向它的要害。离越吃了一惊,再躲避已经来不及,那人偶被刺穿心脏,立刻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跌落下去。

  

  人偶的弱点就是它的心脏,被刺穿的时候体内含有的精血流出,就会失去控制。

  离越擦了擦嘴角的一道血迹,笑道:“虽然你不说话,不过还真够坏的,原来是双系能力。”他眯起眼睛,有双系能力还能将两种汇合在一起使用……这个暗卫实在是劲敌!

  含有他精血可以操纵自如的一共是十个本命人偶,任意一个被损坏,就会伤及自身。

  

  白睿不答,脚下一用力,挥刀朝离越斩落,刀子发出“咚”的一声响,已被另外一个人偶挡了下来。

  离越一般最多使用两只本命人偶,此时忌惮白睿,同时放出了四只,土系、金系、毒系和雷系。他现在的能力是能同时操纵六只本命人偶,但是之前那个火系人偶的损害让他受了些内伤。

  

  金系比金刚石都要坚硬,光箭和刀根本刺不穿;土系躲在地下不时辅助其它三只人偶攻击;毒系在周围不住放出毒雾,持有无数淬毒的暗器;雷系释放的雷电足有击倒一只高阶魔兽。

  四只攻击相辅相成,配合的天衣无缝,白睿一时被束缚住了。

  

  程诺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些,被五号制着藏在岩石后。因为现在离越所有的精力几乎都在控制那几只人偶,又知道程诺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对五号的控制倒是小了不少。

  

  程诺侧耳听着那边的声音,心里越来越是疑惑,忍不住捂着伤口艰难地探头看过去,心脏登时重重一跳,险些叫出声来——是白睿!

  他赶快深呼吸几次平静心绪,心脏还是忍不住越跳越快。

  白睿知不知道是自己才追来的?他现在身上还下的有控制线,要被离越那小变态发现两人相识,只怕自己就要被拉去上演自相残杀了……

  他终于是平静下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五号,小心地再次看了过去,登时被战斗中的白睿吸引了目光。

  

  白睿手持一柄长刀,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十分专注而认真,动作从容自若,好像他面对的不是强敌,而是普通的训练。他的每一个招式都十分自然而连贯,动作干脆利落。

  程诺目不转睛看着,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白睿已经注意到了程诺的视线,知道他性命无碍,立刻加快动作,一个光环从他手上发出越变越大,化成无数细小的光针飞了出去,射下了那只雷系的人偶。

  离越吐出口血,喘息着操纵剩下的三只加快攻势。

  

  白睿觉得胸口一闷,知道那种秘药的反作用快要发作了,算好了方位在挥刀的同时右手用力一挥,数道冰棱射入地下,把那只土系的钉在那里,那只金系的居然也被他砍下半个肩膀。

  离越捂着胸口好半天才喘过气,他不甘心地凶狠地盯着白睿,明明只是一个暗卫而已……居然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他咬着牙放出那只风系魔兽,现在自然只能舍卒保帅了!

  

  他跳了上去,五号也抓住程诺跑了过去,高高跃在空中。

  程诺将偷偷收在手中的丝线用力在五号手臂上一绞,那手臂断落的同时他也跟着跌了下去。

  

  离越大怒,喝道:“你做什么?”

  程诺咬着牙将仅存的一点力量放出来,让地上那片蔓藤快速生长牢牢将他捆在地上,免得待会被离越操纵。

  白睿已经势如闪电地冲了过来。

  

  离越吐出口血眯着眼睛道:“你宁愿被暗卫杀死也要离开吗?你死也只能被我杀!”

  他说着操纵五号从魔兽上跳下去,握着剑朝程诺刺了下去。

  

  “咣”的一声响,白睿手上的刀已挡住了五号的攻击,顺势向前将它一刀劈开。离越喷出一口血,不甘心地看看程诺,终于命令魔兽快速转身。

  程诺在他寒冷如冰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眼前也是一阵阵发黑。

  

  白睿并没有追上去,而是随手摘下面具丢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半跪在地上,用刀小心地割那些束缚在程诺身上的蔓藤,眸色发色也恢复了原样。

  程诺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哑声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你知道是我?”

  白睿明明才十四岁嘛!怎么现在比他这个真正的大人还显得成熟可信?只是,擦!怎么还是放跑了敌人?

  

  白睿没有回答,视线缓缓移在程诺脸上,两人对视的时候彼此都是怔了怔。

  程诺清晰从对方那双清透的金色眼睛里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窘迫。他现在还带着那头金色长发,那该死的衣服领口实在太大了,经过这几番的颠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扯开了,整个血糊糊的肩膀都露在外面,脸上也是苍白如纸。

  

  那身衣服完全是雌性的衣服,程诺脑袋乱哄哄的,都不知道怎么给白睿解释。对了,他那会脑袋进水还用那个坑爹的理由骗了流光……

  一想到流光,他就着急起来,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道:“白睿,你没受伤吧?多谢你救我。我被离越强迫穿的这身衣服,你身边有别的衣服吗?……我得赶快回去!”

  

  白睿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始终一声不吭,程诺简直要怀疑他被人点穴了。当他喘着气停下来的时候白睿总算是有反应了,把他上身从地上小心抱起来搂在怀里,然后就又不动了。

  “……”程诺满头黑线,这算是什么意思?

  尽管白睿的动作小心的很,他的伤口还是被碰到了,顿时疼的皱着眉头。

  

  “是我……”白睿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是我伤了你。”

  他的声音与往日不同,带了涩然的黯哑,而且这句话说出来时候身体也跟着猛烈地

47、第二十三章

  程诺一头雾水地靠在白睿胸膛处,猛地醒悟过来,擦,原来射自己几枝冰箭差点把自己送上黄泉路的就是白睿啊?坑爹啊!不过自己又没死还被他救了,白睿不至于这么自责吧?

  他想拍拍白睿安慰他,但是疼痛而麻木的双臂根本抬不起来,便轻声笑道:“不怪你,如果不是你,只怕我还被离越控制着,多谢你来救我。”

  

  他这么躺在白睿怀里,能清晰听见白睿激烈的心跳声音,自己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他小心抬起头,就看见白睿的侧脸,很明显是属于少年的,干净而耀眼,但是往日无波无澜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些阴郁。

  

  白睿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低下头,他再低一些的话,两人的额头都能碰在一起了。程诺看着那张放大了许多的脸,觉得胸口被重重一击,思绪都停止了似的。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他呆了几秒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带着几分狼狈垂下眼眸,脸上也是隐隐发烫:“白睿,我真的没事的,多谢你。”

  许久白睿也轻声道:“那就好。”

  

  程诺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莫名其妙,白睿虽然好看也终究是个男孩子,怎么现在都不敢看他了?脑中突然闪现一双带着哀伤的碧色眼睛,他一凛,顿时从胡思乱想中摆脱了出来,急急道:“我的伤不要紧,流光要是发现我失踪了肯定会急坏的……还有,我身体内被离越下了什么控制线……”

  

  白睿脸色一凝,快速将能量注入程诺身体探了一番,闷闷道:“这些金系的能量汇聚线无需担心,流光是火系能力,他应该能消除的掉。还有,我带的有别的衣服,可是你现在能自己换吗?”

  程诺低头看看身上那身华丽过分的雌性衣服,颇不自在道:“那还是要麻烦你了。离越找栎邵明是为了拿到玲珑阁的钥匙……你听过这地方吗?”

  

  白睿眼睛眯了眯心里涌现一阵怒意,他虽然是新近分来监视栎邵明的,但对这个左长老的脾性倒也了解了几分。不过程诺这个样子……他低头看看程诺,脸上也泛起一点红色。

  他从储物袋内掏出一套干净衣服,僵硬地给程诺解开衣衫,一边替他脱衣服一边解释道:“玲珑阁是燎祭城的禁区内,我也没有去过……”

  

  程诺侧耳听着,因为紧张全身都是绷得紧紧的。当白睿将他整个环绕在怀里,微凉的指尖碰到他后颈的肌肤时,两人都是震了一下。而且白睿身上的气息十分清淡好闻,程诺都奇怪他是用什么东西洗的衣服,这个世界明明只有皂角嘛……

  

  “里衣不用换了……”程诺结结巴巴道,“外衫换了就好。”

  

  白睿屏住呼吸收敛了心神,快速给程诺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又细心替他系上了衣带。穿好了衣服白睿也没放开,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他耳根处摩挲着。

  

  白睿的体温不像离越那般冰寒入骨,却也带着玉石般温润的凉意,很可能和他的能力有关。微凉的指尖轻轻碰触的同时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程诺战栗一下,不自在道:“你做什么?”

  擦,怎么他对着白睿这么紧张?而且确认是白睿来救自己的那刻,他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

  

  “替你取下头发。”白睿简单解释着,探到接合的地方,将那顶金色假发一点点揭了下来丢在一旁,露出一头乱翘的柔软黑发。

  他忍不住替程诺整理了一下,虽然程诺带着那个金发的时候显得很……他也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果然还是原来的头发最顺眼。

  

  程诺紧张得缩着脖子一动不动的,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

  白睿表现的再成熟,也是和流光年龄差不多的小鬼头而已,最重要的还是雄性,他心跳得那么快根本没理由啊擦!

  

  衣服头发都整理好了,白睿犹豫了一下,学着当年程诺抱他的姿势将程诺给抱了起来。

  程诺一惊,赶快道:“你还是背着我吧。”

  被公主抱也太那个丢脸了!

  

  白睿依言将他背起来,双手勾起他的大腿。他的速度始终保持不快不慢的,程诺贴在他背上,幽静的山林只能听见一些鸟类的叫声和白睿轻轻而规律的脚步声,心里也越来越是宁静。

  

  “既然这个人的目的是从栎邵明那里拿到钥匙,为什么会选择你伪装成雌性?”白睿忽道,“栎邵明并非泛泛之辈,如果发现的话,岂不是太过冒险?”

  程诺一阵瀑布汗,他已经打算和流光好好谈谈了,那套骗人的话自然不会再用了。他犹豫了一阵才道:“其实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大概是雌性……”

  

  白睿脚步猛地一顿,背脊一下就僵硬了。

  程诺也是尴尬不已,他其实也没有故意隐瞒。不过这世界的雌性雄性也就那么一根丁丁的差别,怨不得自己吧?

  

  “你、你是雌性?”白睿机械地重复着。

  程诺突然紧张得双手都冒汗了,故作自然地笑道:“好像是。”

  

  “……流光早就知道了?”白睿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往日流光那些举动,心里一片雪亮,难怪……

  程诺尴尬地点点头,想起白睿看不到,便笑道:“他是早知道了……不过我大概也不像什么雌□。”

  

  白睿深呼吸一口继续向前走,其实程诺是什么性别,对他来讲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程诺看他这么快就恢复了淡定自若的表情,隐隐有些吃惊:“你不觉得奇怪?”

  “没什么,这样也挺好。”白睿淡淡道,“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

  

  等到下了山走到居民区,白睿重新掩饰了发色瞳色。

  程诺担忧道:“你还要给暗部说这次的事情吧?不会引来什么麻烦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白睿扭头看看他,眼神十分笃定,程诺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沿着街道很快找到一家外租魔兽的铺子,白睿掏了些钱币租了匹车辆,抱着程诺坐了进去。车辆行驶很快,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卿华门的大门前。

  白睿出示了自己在凌云阁一等弟子的腰牌,只说自己送伤重的卿华门弟子回来,被守门弟子确认无误后放了进去。

  

  程诺看着熟悉的路径,本来平静下来的心绪也越来越是紧张,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流光呢。流光那时候伤心离开了,现在也许还不知道自己被掳走的事情吧?……

  白睿很快察觉到他变得急促的呼吸,沉声道:“你在担忧什么?”

  

  程诺心虚地笑了笑,他和流光之间的事情当然不会给别人说了。他垂下眼眸道:“没什么,只怕流光看见我受伤了又要生气了吧。”

  白睿果然不再问什么了。

  程诺松口气,幸亏白睿是寡言的性格。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混越惨了,当年的小鬼头们多好调戏啊,现在却是任何一个都能把他弄得手脚无措……

  

  终于到了都岳林,程诺看见熟悉的景致顿时松了口气,明明才离开一天一夜而已,他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个师兄看见他顿时惊喜地叫了起来:“程诺,你跑哪了?你那个弟弟今天一早上跑过来把我们都岳林翻了个遍!”当然,流光是掌门弟子,他们也不敢多言。

  

  程诺苍白着脸带着歉意道:“遇到些小麻烦受了伤,所以回来晚了。”

  他脸上装得自然,心里却是暗暗着急,两人在那种情况下分开,流光不会以为自己躲着他吧?当时离越带着他离开的时候,还让人偶把现场打斗的痕迹也给处理掉了……

  

  白睿等两人说完话,背着程诺回到住所,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笨拙地替他盖了棉被。这里他还没有来过,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床铺上只放了一个枕头,眼眸顿时柔和了不少。

  他很想再呆一阵,可是他克制了许久,那禁药的反作用已是立刻要爆发了,而且暗部那边的问题也必须要解决一下。

  

  “我先走了。”白睿平静地看着程诺道,“你好好养伤,我很快来看你,我会追踪那个人偶师的下落的,你不要担心。”

  程诺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白睿离开的速度很快,话音才一落人已失去了踪迹。他呆呆看向窗外,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很快消失不见了。

  他怔了一阵又想起流光,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在床上胡思乱想许久,程诺终于是疲倦地沉沉睡了,直到被一声激烈的“咣当”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流光已经推开门冲了过来,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一下子就彻底醒了。

  

  “你,你到哪里去了?”流光的脸色白的吓人,衣服也被挂破了,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低哑着声音叫道,“不要躲开我!”

  他和程诺分手后在山顶一直呆呆坐到日出才回去,心里乱糟糟的想了无数念头。虽然程诺骗了他,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完全放不下。

  

  怎么可能放下啊?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想快些长大,好好照顾程诺不让他吃苦,两人成亲后也许还会有很像程诺的孩子……虽然有些事情多半实现不了了,但是比起理想的破灭,刚让他难以忍受的两人要分开,只是想象一下就会有窒息般的疼痛。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是这个人就好了……

  

  程诺忍着痛认真地看着流光道:“没有躲,昨天我遇见了离越。”

  流光那一脸崩溃的表情都让他心疼坏了,他恨不得狠狠拍自己几下,流光是多骄傲多耀眼的一个孩子啊,现在却因为自己这么难过。

  流光一僵道:“什么?”

  

  程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只说是自己被离越掳走了,恰好遇见了白睿被救了下来。玲珑阁还有栎邵明那些事情牵涉太多,他并不想让流光知道。

  流光怔怔听着,仔细检查了程诺的伤口,强烈的后怕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他暗暗咬着牙,以后一定要杀了离越!

  

  程诺头痛地看着他一脸懊悔的表情,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爱自责啊?

  他赶快回握住流光的手笑道:“我不是没事了吗?别担心。”

  

  流光怔怔看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细细摩挲着,那双湖绿的大眼睛里满是珍爱和怜惜。程诺不适应地垂下眼睛,这眼神完全是对待恋人的。

  

  “程诺,我想好了……”流光拉着他的手轻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程诺一僵,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

  

  流光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是十分认真:“不管是南橙还是其他人,我一个都不会喜欢……你现在也娶不了雌性了,我会好好待你的,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你不会还喜欢雌□?!”程诺之前笑嘻嘻地把南橙送的东西给他,被他直接丢在山涧,为此两人还小小闹过矛盾。

  

  程诺本来还紧张得手脚无措心跳加速的,现在已经郁闷得直接要吐血了,擦,都是那个坑爹的谎言!如果时光倒流他绝对不那么嘴贱了!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垂下头道:“流光,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的身体好像是雌性。”

48、第二十四章

  程诺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无地自容过,他那时候说的信誓旦旦的,就差对天发誓了,还用这事威胁了流光……

  他能感觉到流光的手都石化了,心里更加忐忑不安,只是等了半晌都听不见流光的回音,只得继续解释了下去:“虽然身体是雌性,但是心是雄性。只是我不喜欢雌性的,当然也不喜欢雄性……早些那些关于身世的话都是我瞎编的,对不起,当时我知道怎么拒绝你才好……不管怎么样,小光在我心里都是最重要的。”

  

  他的脸皮涨得通红,脑子一片混乱,说的也是颠三倒四的,都不知道流光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许久流光才低声道:“这么说,你那里……没受过伤?”

  程诺低着头羞愧地嗯了一声。

  

  流光长出了口气道:“太好了。”

  “?”程诺心里一阵疑惑,他想象的最恐怖的结果就是流光暴跳如雷地揍他一顿从此两人断交,他知道流光多讨厌被欺骗。现在这个‘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流光缓缓靠过去,将他整个抱在怀里,低声道:“虽然你骗了我我真的很气,但是,幸好你没有受到那样的伤害,幸好你这次没事,否则我……”他说不下去了,紧紧抱着程诺的头贴在胸口处,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程诺胸口一窒,眼睛瞬间也是涩涩的,紧紧回抱住流光。

  

  他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也隐隐起过这样的念头,如果当时不拒绝流光,能对他更好些就好了……他知道流光这孩子有多固执,有多喜欢自己。

  都在这个搅基的世界回不去了,顺应这个世界,一直陪着流光,那些又有什么关系?……

  

  心脏的位置越来越烫,程诺脑袋一热脱口道:“流光,我们先试试?”

  流光惊愕地瞪大眼睛,等意识到程诺说了什么,脑袋“嗡”地一声响,机械道:“你说什么?”

  

  程诺贴在他肩头说的很快:“我们试试,就像你希望的那种关系在一起。虽然现在我对流光还是对弟弟那样的喜欢,可是我会试着改变一下的……你愿意吗?”同样都是喜欢,终究是会慢慢转变的,应该会吧?

  他说完,这几天压在心里的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也消失不见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说出来只让他更加意识到,流光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他愿意为流光做这些改变。脑子里突然掠过白睿的身影,但是他强迫自己都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流光的背脊挺得笔直,身体也是木雕一样,只有心脏跳得又急又快。

  程诺因为伤口也直不起身,他用力挣动着朝上看去,就看见流光通红的脸颊,甚至耳根都是红的。

  

  程诺本来因为那些话还有些窘迫,现在却是轻松了下来,红着脸害羞的流光也让他觉得十分可爱。他艰难地攀着流光的手臂上去,亲昵地揉着他的耳朵重复问道:“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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